ESA 超级小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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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幕

Erchen

地球,ESA 第二代临时指挥部,压抑的气氛几乎凝固成了实体。狗神(Dogod)吴成佑瘫坐在金属座椅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仿佛那来自银河边缘的恐惧依旧附着在他的骨髓里。他的声音干涩嘶哑,断断续续地向丽塔(Rita)会长和几位核心顾问,讲述了他那趟有去无回的“求援”之旅的最终结局。

“……我穿过了大半个银河,根据李相睿部长给的模糊坐标,还有……还有我自己的一些门路,终于在‘无尽回响’星云最荒芜的悬臂末端,找到了他说的那个地方。那里……时间、空间,甚至物理规则,都像是被揉碎了又重新粘起来一样……”狗神(Dogod)吴成佑眼神空洞,“一个巨大的、仿佛由凝固的暗影和破碎星辰构成的……巢穴?或者说,王座。”

“毁灭者”常崖千。

“他……他根本不像人,也不像任何已知的生命形态。他坐在那里,周围的空间都在向他坍缩、哀鸣。”狗神(Dogod)吴成佑咽了口唾沫,“我按照部长的指示,说明了地球的危机,请求他看在……看在可能存在的‘古老正义’或对抗共同威胁的份上,出手相助。”

他停顿了很久,才继续说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听了,没有任何表情。然后,他说……‘孱弱的文明,没有资格请求我的力量。想要得到我的注视,需要付出代价。献上你们星球上,最强大的生命,作为觐见的祭品。或许,我会考虑。’”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献祭?最强大的生命?

“我当时懵了。地球上最强大的那时健壮侠(Strongest)刘思阖还在基地。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我想起部长说过,这位‘毁灭者’的力量可能超越王瑞(King Ray),是我们唯一的希望……”狗神(Dogod)吴成佑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我鬼迷心窍了。我选择献祭了他,常崖千直接开启了一个跃迁门,将他传送了过来。之后我被请出了巢穴。”

“后来呢?!”一位顾问急声问道,“健壮侠(Strongest)刘思阖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那个巢穴内部的情况我感知不到。但过了没多久,整个星域的能量都开始狂暴地震荡!我听到了……听到了健壮侠(Strongest)的怒吼,还有常崖千那……那仿佛宇宙本身在发怒的轰鸣!”狗神(Dogod)吴成佑抱住头,“他们打起来了!肯定是健壮侠(Strongest)不愿意被当成祭品!”

“再后来,一切平息。常崖千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里响起,充满了……被冒犯的冰冷怒意。他说:‘很有趣。千百年来,第一次有蝼蚁敢在献祭时,试图用爪子挠伤神明。这颗叫地球的星球,很有趣。告诉上面的虫子们,我将毁灭它们的母星。’”

“然后,我被一股力量扔进了一个跃迁通道,直接抛回了近地轨道。我离开时最后看到……健壮侠(Strongest)刘思阖,好像被无数凝固的暗影锁链,困在了那个巢穴中央的一根柱子上,一动不动……”狗神(Dogod)吴成佑终于崩溃,“是我害了他!是我把地球最大的希望送给了魔鬼!现在……现在魔鬼要来了!”

丽塔(Rita)会长脸色惨白,手指深深掐进掌心。健壮侠(Strongest)刘思阖,那个来自帝国过去的强大流放者,地球目前个体战力的天花板,竟然以这种方式被诱捕、囚禁?而因此激怒的常崖千,要亲自降临地球?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依然带着一丝颤抖:“立刻联系世英同盟!将这一切,原原本本告知李相睿部长!请求……不,乞求同盟,评估常崖千的威胁,看是否有任何应对策略!”

通讯很快建立,但结果令人绝望。李相睿部长听完了全部报告,沉默了近一分钟。全息投影中,他脸上那些恒星灼烧留下的淡痕似乎更加清晰了。他的声音透过遥远的星空传来,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与罕见的无力:

“常崖千……‘毁灭者’……他的力量层次,根据古老记载和我们有限的观测,确实可能凌驾于王瑞(King Ray)之上。那是接近甚至触及宇宙本源规则的破坏力。世英同盟倾尽全力,或许可以与他麾下的势力周旋,但面对他本体……我们没有胜算。至少,在正面对抗中,没有。”

他顿了顿,仿佛做出了某个艰难的决定:“丽塔会长,地球……可能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同盟会尽力提供情报支援和可能的撤离建议,但在主战场与瑞星帝国鏖战的当下,我们无法抽调足以影响这种层级对抗的力量前往太阳系。很抱歉。”

通讯结束。指挥部里只剩下冰冷的绝望。

丽塔(Rita)会长几乎没有时间悲伤或愤怒。她立刻命令狗神(Dogod)吴成佑,带上最详尽的记录和警告,乘坐最快的穿梭机前往纽约前线。必须让正在与地心原人血战的人类和超能者们知道,一个更大的、足以抹去所有人的灭顶之灾,正在逼近。

当狗神(Dogod)吴成佑跌跌撞撞地出现在纽约临时联合指挥部,向人类军方高层、ESA 前线队员以及时代少侠团(Era Young Masters)的领袖们,复述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消息后,整个指挥部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正在与人类军队激战的地球原人统领纳伊纳,通过被俘人员转达,也收到了这个信息。起初,这位强大的地心王者嗤之以鼻,认为是人类的诡计。但当狗神(Dogod)吴成佑被带到前线,隔着临时防线,用尽力气嘶吼出常崖千那充满毁灭意味的话语和其展现的、囚禁健壮侠(Strongest)刘思阖的模糊影像时,纳伊纳沉默了。

他能感受到那影像中残留的、令他灵魂都感到颤栗的压迫感。那不是伪装能制造出来的。

与此同时,地心原人自身的困境也日益凸显。他们凭借个体强悍和高温装备,在初期取得了巨大战果,但人类军队的数量优势、逐渐适应的战术以及超能者的顽强抵抗,让战争陷入了消耗。更重要的是,他们通往地心的那个巨大传送门,在一次人类发起的、由炸药人(Explosiver)杜则涯(经过紧急抢救后伤势稳定)策划的猛烈爆破中严重受损,变得极不稳定,只能维持最低限度的单向(地表向地心)微小通道,无法再支撑大军通行或撤退。他们,某种程度上也被困在了这“寒冷”的地表。

在内外双重压力下,纳伊纳,这位骄傲的原人统领,终于做出了务实的决定。他通过中间人提出暂时停火,共同应对那可能来自星空的、不分地表地心的终极威胁。

人类方面,尽管对地心原人充满仇恨和不信任,但在常崖千的阴影下,也明白内耗只会加速灭亡。经过紧张而简短的磋商,一个极其脆弱、没有任何正式条约、仅基于生存本能的临时停火协议达成。

人类军队与 ESA、时代少侠团(Era Young Masters)后撤,让出了纽约曼哈顿部分已成废墟的区域,供地心原人驻扎休整,并象征性地提供了一些耐高温材料帮助他们修补破损的维生装备。双方约定,在“星空威胁”明朗化之前,停止一切敌对军事行动,并共享相关情报。

然而,这脆弱的和平与准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或许是对健壮侠(Strongest)刘思阖反抗的余怒未消,或许是他本就视诺言如尘埃。在狗神(Dogod)吴成佑带回消息的当晚,他来了。

没有庞大的舰队,没有炫目的光芒。地球同步轨道之上,空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冰面,无声地破碎、凹陷。一个无法用大小衡量的“存在”,从破碎的虚空中“浮现”。并非实体,更像是一个由纯粹“毁灭”概念凝聚而成的、人形的轮廓。轮廓周身弥漫着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暗影,只有那双“眼睛”的位置,燃烧着两点冰冷、没有温度的苍白色火焰。

当他“注视”地球的瞬间,全球所有尚在运作的天文观测站、能量探测器、甚至普通人的电子设备屏幕,都爆发出凄厉的过载警报或无意义的乱码雪花。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最深沉的恐惧,扼住了每一个感知到他的生灵的咽喉。

常崖千甚至没有刻意攻击。

他只是“存在”在那里,其存在本身对脆弱的地球系统造成的扰动,便已引发天灾。

首先是海洋。全球范围内,毫无征兆地掀起了高度超过三百米的灭世级海啸!海岸线在几分钟内被重塑,无数沿海城市、港口、岛屿,连同上面来不及撤离或根本无处可逃的亿万生灵,被蔚蓝色的死亡之墙彻底抹去。海水的怒吼掩盖了人类的哭喊。

紧接着是大地。前所未有强烈的地震在全球各主要板块同时爆发!大地开裂,山脉倾颓,平原隆起或塌陷。坚固的摩天大楼如同孩童的积木般倒塌,地下掩体在深层地壳的错动中被碾碎。火焰从裂缝中喷涌,浓烟遮蔽天空。

但这仅仅是开始。

常崖千似乎厌倦了这种“间接”的破坏。他抬起一只由暗影勾勒出的“手”,对着地球,轻轻一握。

无声无息间,一层肉眼不可见、但所有精密仪器都能探测到的恐怖能量场,如同一个倒扣的碗,瞬间笼罩了整个地球!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静默”。

地球上,所有依赖电能、磁能、乃至更高级能量形式的电子设备——从城市电网到个人终端,从军用雷达卫星到医疗维生系统,从汽车引擎到照明灯具——在同一瞬间,彻底瘫痪!火花四溅,然后陷入死寂。文明的光辉,在刹那间熄灭。全球陷入一片由自然灾难和纯粹黑暗构成的、原始的恐怖之中。

这对于依赖高温装备才能在地表存活的地心原人而言,是致命的。他们的维生装置在能量静默中失效,内部维持的酷热瞬间消散。成千上万的原人士兵在短短几秒钟内,因体温骤降、器官冻结而痛苦死去,变成一具具覆盖着寒霜的僵硬躯体。只有少数将领,如纳伊纳和冰冰女神(Ice-goddess),凭借自身强大的能量修为勉强抵御,但也遭受重创,实力大损。

然而,常崖千的“表演”还未结束。

他的“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星球,似乎选定了几个目标。那燃烧着苍白火焰的“眼睛”微微一闪。

下一刻,亚洲东部一座拥有两千万人口的超大型城市、北美一片重要的工业区、欧洲一个历史悠久的文明古都……这些地方的上空,出现了一个个微小的、绝对黑暗的点。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没有光芒。

黑暗的点瞬间扩大,如同滴在画布上的浓墨,将其触及的一切——建筑、街道、车辆、树木、人类、动物,乃至下方的土地和岩石——无声无息地“抹去”。不是摧毁,不是粉碎,是更彻底的、从物质到能量、从结构到信息的湮灭。原地只留下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半球形巨坑,边缘整齐得令人心寒,仿佛那里从来不存在任何东西。

几亿人?几十亿人?在这样超越理解的攻击面前,数字失去了意义。

终于,那毁灭的轮廓“开口”了。他的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一个幸存者的意识深处响起,冰冷、恢弘、不容置疑,如同宇宙法则的宣判:

“肮脏的蝼蚁们。你们弄脏了我的领地,挑衅了我的威严。这,只是微不足道的毁灭。”

“我给你们十天的喘息。十天之后,如果这颗星球上,没有一半的人类自愿被献祭于我,那么,我将亲手,将你们的太阳,连同这整片无聊的星系,从星图上彻底擦除。”

“选择吧。是献上一半,换取另一半苟延残喘的‘生存’,还是……全体化为虚无的尘埃。”

说完,那暗影轮廓如同出现时一样,无声无息地融入破碎的空间,消失不见。笼罩全球的能量静默场也随之解除,但瘫痪的电子设备并未恢复,只有少数依靠独立能源或机械结构的设施还能艰难运转。

常崖千离开了。留下的,是一个哀鸿遍野、文明倒退、被绝对恐惧与绝望彻底吞噬的地球。

常崖千离开后的地球,陷入了彻底的混乱与黑暗。幸存者们从废墟中爬出,面对家人、家园、乃至整个熟悉世界的毁灭,精神崩溃者不计其数。没有电,没有通讯,没有秩序,只有末日般的景象和十天后更为恐怖的最终审判,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还活着的人心头。

临时拼凑起来的全球幸存者代表会议(通过最原始的无线电和信使艰难联系)上,争论不休。是否接受那魔鬼的条款?献祭一半人口?这违背了一切道德与人性底线。但不接受,十天后就是太阳系毁灭,所有人都得死。有激进者提议集中所有剩余资源,建造尽可能多的飞船,逃离太阳系。但时间只有十天,现有技术(大部分已瘫痪)和资源,根本不足以将数十亿人,甚至只是其中一小部分,运送出足够远的距离。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一切理性的声音。

就在这至暗时刻,狗神(Dogod)吴成佑挣扎着在 ESA 残存的地下指挥部里,向丽塔(Rita)会长和几位核心人物,说出了另一个被常崖千的恐怖所掩盖的关键信息。

“我在刚找到他时,他对我说了一句话。”狗神(Dogod)吴成佑努力回忆,“他说……‘你所拜见的是雪伟帝国迪奥大将军。’”

雪伟帝国?迪奥大将军?

这两个名词,对于地球人而言,完全陌生。在 ESA 和世英同盟共享的有限星际历史资料库中,也仅有只言片语,提及“雪伟帝国”是千年前一个曾经短暂辉煌、但迅速因未知原因湮灭在历史尘埃中的古老强大文明,其具体位置、文化、科技水平皆不可考。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而带着疲惫的声音在指挥部门口响起:“雪伟帝国……迪奥大将军……”

众人回头,只见弦如(Xianru)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她脸色苍白,眼中有深切的悲恸(为母亲,也为地球),但眼神依然保持着学者的清明。“我在奥创星皇家档案馆担任顾问时,接触过一些被封存的、关于共和体早期历史的绝密卷宗。其中提到过……‘雪伟战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弦如(Xianru)缓缓走进来,声音在寂静的指挥部中清晰可闻:“大约一千两百年前,刚刚完成初步统合的‘廿光年共和体’前身诸文明联盟,曾与一个自称‘雪伟帝国’的极端排外、崇尚毁灭与征服的强大星际帝国,爆发过一场惨烈无比的边境战争。战争持续了近百年,双方都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最终,联盟在付出巨大牺牲后,勉强击退了雪伟帝国的入侵,并将其主力舰队逼回了帝国疆域深处。但关于战争的结局,记载很模糊,只说雪伟帝国因未知内乱和战争创伤,迅速分崩离析,湮灭于星海。而帝国当时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先锋统帅,就是……迪奥大将军。”

她深吸一口气:“记载称,迪奥大将军在帝国崩溃前夕神秘失踪,共和体方面曾长期通缉搜捕,但一无所获,逐渐认为其已死于内乱。没想到……他竟然活了下来,还隐居在银河边缘,成为了传说中的‘毁灭者’常崖千……他的力量,恐怕比卷宗中描述的更为恐怖了。”

这个消息,像一道微弱但真实的光,刺破了绝望的浓雾。常崖千,不,迪奥大将军,并非无法理解的天灾,他曾是一个有来历、有对手的“存在”!而他的老对手——廿光年共和体,如今还在!

“奥创星!共和体!”丽塔(Rita)会长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他们当年能击败雪伟帝国,现在或许有办法对抗迪奥!至少,他们了解他!”

没有丝毫犹豫,丽塔(Rita)会长亲自前往 ESA 总部深处那间受损但尚能勉强启动的、功率最大的超空间通讯阵列室。她以地球文明最高领导人的身份,向奥创星内阁、向廿光年共和体最高议会,发送了最高紧急等级的求援信号,附上了关于迪奥大将军(常崖千)重现、其恐怖威胁、以及地球面临灭顶之灾的全部信息。

等待回复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终于,通讯建立。出现在屏幕上的,依旧是那位面容古板的首席外交大臣,但这次,他的眉头紧锁,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丽塔(Rita)会长,我们收到了你们的求援信息。关于‘迪奥大将军’的情报,已经呈递最高议会和陛下御前。”外交大臣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快了些,“如果确认‘毁灭者’常崖千就是千年前失踪的迪奥,那么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他不仅是你们地球的威胁,更是共和体铭记的宿敌与重大隐患。”

丽塔(Rita)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但外交大臣接下来的话,又将她打入冰窟:“然而,会长阁下,我必须提醒您几个现实。第一,当年击败雪伟帝国,是早期联盟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在多线战场、无数文明牺牲下取得的惨胜,并非单一文明或单一强者之功。第二,迪奥大将军如今展现的力量,远超历史记载,其千年来的变化未知。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目前共和体内,唯一在个体实力层面,有理论可能正面抗衡甚至压制迪奥大将军的,只有暗物质二世陛下。但陛下他……因‘卢奔维’病毒的变异毒株感染,已患病多时。”

希望,再次变得渺茫。

“不过,”外交大臣话锋一转,“鉴于迪奥大将军重现的严重性,以及其威胁可能波及共和体疆域,最高议会已紧急召开会议商讨。我们会立即将此事禀报陛下,并启动共和体危机应对机制,评估所有可行方案。同时,我们会向你们开放部分关于雪伟帝国及迪奥的历史战术档案(非核心机密),或许对你们制定防御策略有所帮助。”

他看了一眼丽塔(Rita)身后屏幕上显示的、地球满目疮痍的景象,语气稍稍放缓:“另外,会长阁下,关于之前我们拒绝与地球深入交往的立场……一部分原因,确实与贵方前使者赫正坤(小坤)涉及的奥创星皇室案件有关。既然贵方已将其列为叛逃通缉犯,那么这一障碍可以暂时搁置。共和体会重新评估与地球在应对共同古老威胁方面的合作可能性。”

通讯结束。得到的回复并非直接的武力援助承诺,而是一线极其微弱的希望之光和有限的情报支持。

奥创星,廿光年共和体核心,皇家疗愈中心最深处的静谧病房。这里与其说是病房,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布满精密能量调和场与生命维持矩阵的殿堂。空气中有淡淡的、舒缓神经的异星香氛,墙壁流淌着柔和的生命之光。

暗物质二世希诺(DarkmatterII:Cino),这位共和体的至高君主,正半靠在一张由活性晶体编织而成的疗愈椅上。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为沧桑,面容依旧保持着威严的轮廓,但眼角与嘴角的细微纹路透着深深的疲惫,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近乎透明的苍白。一层极其稀薄、却仿佛蕴含着整个星云重量的幽暗光晕,不稳定地在他周身流转,时明时暗——这是他体内浩瀚的暗物质能量,与入侵的“卢奔维”变异病毒持续对抗的外在表现。

病毒很霸道。它绕过了奥创星皇室引以为傲的大部分基因防御机制,直指某种更基础的生命能量循环。大部分的皇室成员因此死亡。但对于希诺而言,这病毒带来的更多是持续性的深度虚弱、能量滞涩与神经剧痛,如同最阴毒的枷锁,束缚着他那足以撼动星辰的力量。它想要杀死他,需要漫长的时间,而时间,恰恰是他此刻最缺少的。

首席御医兼生命科学院长刚为他做完每日例行的深层扫描,看着数据板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能量低谷和免疫系统异常波形,欲言又止。

“直接说,院长。”希诺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陛下,病毒活性仍然顽固,它似乎在以您的能量为食,缓慢增殖并释放神经抑制毒素。强行调用大量能量,会加速病毒复制,可能导致不可逆的器质性损伤,甚至……”院长低下头,“臣建议,继续维持静养和靶向能量透析,或许再有一年半载……”

“一年半载?”希诺打断了院长,幽深的眼眸望向病房穹顶模拟出的奥创星夜空,“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把地球传过来的所有数据,还有那个‘毁灭者’的影像,调给我看。”

“陛下,您的身体——”

“调出来。”希诺的命令简洁而坚定。

全息影像在病房中央展开。纽约上空撕裂空间的巨大传送门,地心原人军队的狰狞;常崖千那仿佛由毁灭概念凝聚而成的轮廓降临,引发的全球性海啸地震;能量静默场瞬间瘫痪文明;以及那轻描淡写间,将整座城市、整片区域“湮灭”成绝对虚无的恐怖手段……一幕幕,伴随着地球方面近乎崩溃的监测数据和绝望的注释,展现在这位病中帝王面前。

病房内一片死寂,只有仪器微弱的嗡鸣。院长和几位侍立的重臣屏住呼吸,他们能感受到,陛下周身那原本不稳定的幽暗光晕,在观看影像的过程中,逐渐变得凝实、冰冷,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压抑感。

影像播放完毕。希诺沉默了许久,手指轻轻敲击着疗愈椅的扶手。

“是他。”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湮灭的痕迹,对空间规则粗暴的践踏,还有那种目空一切、视万物为刍狗的傲慢……和古老卷宗里描述的迪奥将军,一模一样。只是,更强了。”

他抬眼,目光扫过神色忧虑的臣子们:“他给了地球十天。不是仁慈,是戏弄。十天之后,无论地球是否献祭一半人口,太阳系都难逃毁灭。他的目标,从来就不只是地球。雪伟帝国的亡灵,从未真正安息。他在试探,在宣告归来。”

“陛下,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希诺缓缓从疗愈椅上站起,尽管动作因虚弱而略显迟缓,但那股属于王者的气势却如同苏醒的巨龙,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该做个了断了。千年前,我的父王(暗物质一世)与雪伟王决战,打得星河倒转,法则崩碎。最终,父王险胜,雪伟帝国崩解。但迪奥这条最凶恶的鬣狗,却侥幸逃脱,苟活至今,成了遗祸。”

他向前走了两步,那层幽暗光晕随着他的意志稳定下来,虽然不如全盛时深邃浩瀚,却更加凝聚,带着一种决绝的锋芒。

“陛下!万万不可!”一位老臣噗通跪下,“您龙体欠安,病毒未清!那迪奥如今实力不明,恐有诈!当集结共和体精锐舰队,从长计议!至少……至少请带上‘反物质之剑’!”

“反物质之剑?”希诺轻轻摇头,“那是共和体的圣物,是斩灭‘北离亚’那种宇宙瘟疫传播者的最终手段。对付迪奥,用不着它。这是暗物质与雪伟湮灭之间,未完成的宿怨。至于舰队……”

他望向窗外奥创星繁华的夜景,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千年前,无数将士用血肉之躯,才将雪伟帝国挡在国门之外。如今,难道要让历史重演,用无数子民的牺牲,去填这个千年老鬼的胃口?”

他收回目光,眼神锐利如刀:“我虽染恙,但暗物质之力,源自宇宙诞生之初的幽暗本质,岂是区区病毒能够完全禁锢?它让我虚弱,却磨灭不了我的力量本质。迪奥以为千年过去,暗物质一脉不过如此,又见我病重,必生轻慢。而这,就是他的取死之道。”

“陛下!您一人前往,太危险了!”院长也急声道。

“危险?”希诺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充满绝对自信的弧度,“当年父王能败雪伟王,今日我希诺,就能斩他麾下一条丧家之犬。传令:朕将亲赴银河边缘,了结旧日宿敌。共和体进入一级戒备,但无朕亲令,不得擅动大军,亦不得跟随。此役,是我暗物质二世,与雪伟帝国‘湮灭之刃’迪奥的私人恩怨。”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决断,在病房中回荡,压过了所有劝谏。

“若我胜,地球危机自解,雪伟余孽彻底断绝。若我败……”希诺顿了顿,眼中幽光一闪,“那便证明,共和体需要一位更强大的帝王。但在此之前,无人可以替我做决定。”

不再理会身后跪伏一地、忧心如焚的臣子,暗物质二世希诺,这位病中的帝王,周身幽暗光芒骤然一盛,身影在光芒中逐渐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如同融入背景的阴影,彻底消失在病房之中。

只留下冰冷的命令余音,和一颗为王者孤注一掷的远征而高悬起的、整个共和体的心

“无尽回响”星云悬臂末端,那片物理规则都显得紊乱荒芜的宙域。由凝固暗影与破碎星辰构成的巨大巢穴,依旧悬浮在虚无之中,散发着吞噬一切的冰冷气息。常崖千那毁灭的轮廓,如同亘古存在的雕塑,端坐于巢穴中央。不远处,被锁链贯穿四肢、牢牢束缚在能量柱上、气息微弱却依然不屈的健壮侠(Strongest)刘思阖。

空间的涟漪,毫无征兆地在巢穴前方荡开。不同于常崖千(迪奥)出现时的暴烈破碎,这次的空间波动幽深、平稳,如同墨滴入水,悄然晕染。

一道身影,自涟漪中心迈步而出。

暗物质二世希诺,已然换下病服,身着一袭看似朴素、实则由特殊幽能织物编织而成的黑色帝王常服,外罩一件无风自动的暗色长氅。他脸色依旧苍白,病容未褪,但脊梁挺直如松,周身那层幽暗的光晕稳定而内敛,仿佛将一片浓缩的宇宙深空披在了身上。他的到来,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让这片混乱星域暴躁的能量背景,莫名地安静、沉降下来。

常崖千那燃烧着苍白火焰的“眼眸”,瞬间锁定了这位不速之客。巢穴周遭的凝固暗影开始不安地蠕动。

“唔?”一个混合着惊讶、玩味与一丝古老记忆被触发的意念波动,从常崖千的方向传来,“有趣……真是有趣。我闻到了令人作呕的、熟悉的味道。暗物质……令人怀念的腐朽气息。你是那个打败了吾王的老家伙的后代?”

希诺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巨大的巢穴,扫过被囚禁的健壮侠(Strongest)刘思阖,最后落回常崖千身上。他的声音直接在对方意识深处响起,清晰,冰冷,带着千年帝王的威仪与一丝淡淡的、因疾病而产生的沙哑,却更显压迫:

“雪伟帝国,迪奥大将军。苟延残喘了千年,你还是只会躲在宇宙的垃圾堆里,玩弄些欺凌弱小的把戏。”

“放肆!”常崖千的意念波动陡然变得暴戾,周遭的破碎星辰残骸嗡嗡震颤,“你敢直呼本将军名讳?暗物质一世已死,你不过是个靠着父辈余荫、连剑都不敢拿的孱弱继承者!”

他的“目光”贪婪地在希诺身上逡巡,仿佛在评估一件绝世祭品的价值。

希诺并未动怒,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五指微微张开:“求饶?不。是来清扫垃圾。父王当年未能将你这条鬣狗彻底碾死,留下的污迹,今日由我来抹净。”

“狂妄!”常崖千怒极反笑,整个巢穴的暗影轰然沸腾,“千年不见,暗物质一族的口舌倒是凌厉了不少!就让本将军看看,你还剩几分暗物质一世的威风!没有反物质之剑,你拿什么来‘抹净’我?!”

最后一个字化作无形的咆哮,常崖千动手了!

没有试探,一出手便是毁灭的极致。他轮廓的“手臂”一挥,一道纯粹的、仿佛连“存在”这个概念都要否定的“湮灭波”,无声无息地犁过虚空,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化为绝对的“无”,笔直地轰向希诺!

面对这足以轻易抹掉城市的攻击,希诺只是将张开的五指,轻轻向前一按。

他前方的空间,骤然“塌陷”了。不是破碎,而是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光亮与希望,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之渊”。湮灭波冲入这片幽暗,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那纯粹的、包容并转化一切的“暗”所吞噬、化解。

常崖千苍白的火焰眼眸跳动了一下。

希诺的身影,在那片幽暗的掩护下,已然消失。下一刻,他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巢穴上空,一掌拍下。掌心中,一个微型的、高速旋转的幽暗漩涡生成,释放出恐怖的引力撕扯与能量剥离效应,笼罩向常崖千的核心轮廓。

巢穴中无数凝固暗影冲天而起,化作亿万狰狞的触手与矛刺,悍然撞向幽暗漩涡。同时,他身下的“王座”爆发出刺目的苍白光芒,一道更加凝练、范围更广的“湮灭领域”以他为中心急速扩张,企图将希诺连同那片幽暗一起湮灭。

希诺身影再闪,于间不容发之际脱离湮灭领域的边缘。他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古老的手印,周身幽暗光晕剧烈膨胀,化作无数道细密如发的“暗物质丝”,悄无声息地穿透空间,从四面八方缠绕向巢穴与常崖千,这些丝线不仅具有强大的束缚力,更在不断抽取、中和着接触到的湮灭能量。

真正的死斗,就此展开。

这是一场超越了常规能量对轰、涉及宇宙基础规则层面碰撞的战斗。

常崖千的力量霸道绝伦,秉承“湮灭”与“虚无”的极致,举手投足间否定存在,抹消物质与能量。苍白的光芒所至,万物归墟。他的攻击方式大开大合,充满了暴虐的毁灭美感。

而暗物质二世希诺,尽管身染病毒,能量运转滞涩,但他对“暗物质”力量的运用,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暗物质并非简单的“黑暗”或“引力”,它代表着宇宙中不可见、却构成绝大部分质量的神秘本质,代表着“存在”的基底与“吞噬”的潜能。希诺将这股力量化为无形的深渊、吞噬一切的漩涡、切割空间的利刃、侵蚀万物的丝线……他并不与迪奥的湮灭之力正面硬撼,而是以柔克刚,以暗蚀光,以“存在”的厚重,对抗“虚无”的狂暴。

战斗的余波,撼动了整片“无尽回响”星云。破碎的星辰被进一步碾成齑粉,紊乱的空间结构被撕裂又重组,能量风暴席卷四方。被囚禁的健壮侠(Strongest)刘思阖,在能量柱上勉力抬头,震撼地看着这远远超越他以往认知层次的战斗。那两个人影,仿佛化身成了宇宙本身两种对立规则的具现,在进行着最原始、最惨烈的搏杀。

时间在激烈的对抗中流逝。一天,又一天。

希诺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淡金色的血迹

常崖千也并非无损。他发现自己的湮灭之力,竟无法像抹除其他事物那样,轻易抹除希诺的暗物质能量。那幽暗的力量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抵消着他的攻击,甚至反过来试图吞噬他。希诺那病弱身躯下蕴含的战斗智慧与千年积累的经验,更是让他屡次致命的攻击落空,反而被诡异的反击所伤。他的暗影巢穴被暗物质丝切割得千疮百孔,苍白的光芒也黯淡了不少。

“怎么可能……”常崖千的意念波动充满了惊怒与不解。

“死亡,是万物的归宿。但在那之前,”希诺的声音带着疲惫,却无比清晰,“清理掉你这样的宇宙残渣,是暗物质帝王的职责。”

战斗进入第二天末尾。希诺捕捉到常崖千一次全力爆发后的微小能量间歇。他没有错过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他不再闪避,反而迎着常崖千再次扩大的湮灭领域,合身撞了上去!同时,他将体内因病毒而滞涩、却也因此被压缩到极致的、最本源的一股暗物质能量,毫无保留地引爆!

不是外放,而是内聚、塌缩!

以希诺为中心,一个无法用颜色形容、只有“绝对缺失”感的“奇点”骤然生成。它没有发出任何光或热,只是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能量、物质、空间,甚至……常崖千那引以为傲的湮灭领域!

这是希诺对自身力量理解推向极致后的杀招。它将暗物质的“吞噬”特性发挥到极限,模拟宇宙终极的归宿。

常崖千的湮灭领域,在这恐怖的“归墟”引力下,如同遇到克星,剧烈扭曲、破碎,被强行拉扯、吞噬进去!他庞大的暗影轮廓发出无声的、充满恐惧与不甘的尖啸,试图挣脱,但那“奇点”的吸力太过恐怖,仿佛连他的存在本质都要抽走。

“不——!!”

最后的意念波动戛然而止。

“奇点”猛地向内一缩,然后无声爆开。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片绝对的、连黑暗都不存在的“空无”扩散开来,席卷了巢穴核心区域。

当那“空无”感缓缓消散(被宇宙背景重新填充),原地,常崖千那庞大的暗影轮廓、他的巢穴王座、以及那令人窒息的湮灭气息,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一些最基础的粒子尘埃,证明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惊世之战。

暗物质二世希诺的身影,在远处重新凝聚。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咳嗽都带出点点淡金色的光沫,脸色惨白如纸,周身幽暗光晕微弱到几乎看不见,身形摇摇欲坠。但他还站着。目光,投向了那根束缚着健壮侠(Strongest)刘思阖的能量柱。他勉力抬起手,一缕细若游丝的暗能量射出,精准地切断了那由常崖千力量构成的暗影锁链。

健壮侠(Strongest)刘思阖闷哼一声,从柱子上跌落。他伤得很重,且长时间被囚禁力量近乎枯竭,但顽强的生命力让他还保留着一丝清醒。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那个救了他的、病弱却无比强大的黑色身影,眼中充满了复杂的震撼。

希诺没有多言,用最后的力量,构筑了一个简单的幽暗能量泡,将健壮侠(Strongst)刘思阖包裹其中,然后,带着他,身影再度融入空间的幽暗涟漪,消失在这片恢复了死寂的荒芜星域。

奥创星,皇家宫殿正殿。共和体的高层、重臣、各成员文明大使,早已齐聚,气氛凝重而焦灼。自陛下孤身离去,已过去将近三日,杳无音信。

突然,大殿中央的空间,泛起了熟悉的幽暗涟漪。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暗物质二世希诺的身影,略显踉跄地踏出。他比离开时更加憔悴,气息微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脊梁依旧笔直。他手中,还牵引着一个黯淡的能量泡,里面是昏迷不醒、伤痕累累的健壮侠(Strongest)刘思阖。

“陛下!”群臣激动,御医们立刻就要上前。

希诺摆了摆手,阻止了他们。他深吸一口气,虽然虚弱,但声音通过能量放大,清晰地响彻整个宏伟宫殿,并通过紧急通讯频道,传向共和体所有核心节点:

“雪伟帝国迪奥大将军,已伏诛。其存在,已彻底从宇宙中抹去。”

陛下真的以病弱之躯,独自斩杀了那个恐怖的千年宿敌。

“地球之危已解。通告地球文明及世英同盟:迪奥之威胁,不复存在。”希诺继续说道,目光扫过下方,“此役,乃暗物质一脉与雪伟帝国残余之私怨终结。地球文明无需献祭,太阳系无恙。”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能量泡中的健壮侠(Strongst)刘思阖:“此人,乃地球战士,被迪奥所囚。交由御医院,全力救治。待其恢复,送返地球。”

说完这些,希诺似乎耗尽了最后的气力,身体晃了晃。一直强撑着的威仪稍稍松懈,那深入骨髓的虚弱与病痛再次涌现。他对着首席御医微微点头,然后在侍从的搀扶下,缓缓走向内殿。留下身后一片肃穆的寂静,以及迅速被狂喜和后怕所取代的喧嚣。

消息,以最的速度传遍了共和体,也传向了遥远的地球。

地球。

当奥创星使者的飞船,穿越尚未完全平复的星际通讯干扰,将暗物质二世希诺的亲口宣告和战斗结果(省略了具体过程细节)送达 ESA 残存指挥部时,丽塔(Rita)会长和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先是难以置信的呆滞,随后,是劫后余生、近乎虚脱的狂喜与痛哭。

死了?那个如同神魔般、轻易摧毁了无数城市、抹杀了上亿生命、带给他们十天绝望倒计时的常崖千,真的被奥创星的皇帝杀死了?地球得救了,太阳系保住了。

没有人去质疑这消息的真实性。奥创星皇帝亲口宣告,并且承诺送回被囚的健壮侠(Strongest)刘思阖,这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压抑了整整十日的绝望阴云,在这一刻被粗暴地撕开了一道口子,尽管外面依旧是满目疮痍的世界和无尽的悲伤,但阳光,终于再次有了照进来的可能。

停火区对面,地心原人统领纳伊纳也收到了人类转达的消息。这位强悍的原人王者,沉默了许久,最终对着人类使者的方向,微微颔首。或许是对那位遥远星域帝王的敬意,或许是对地球文明顽强运气的认可,也或许,只是明白,在共同的宇宙级威胁消失后,他们与地表人之间那根本性的生存矛盾,依然存在,但至少此刻,毁灭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移开了。

宇宙的舞台,从不因一幕的终结而停止转动。新的危机,新的博弈,新的希望与牺牲,仍在看不见的角落,悄然酝酿。

金科拉星,“锻炉”空间站及遍布轨道与地表的军工厂依旧在全功率运转,日夜不息地吐纳着资源,锻造着名为“顶碳改造人”的战争造物。冰冷的钢铁秩序与狂热的生产节奏,已成为这颗星球新的脉搏。

在戒备森严的“元首宫”——一座由原领袖宫殿改造而成的、兼具实用性与威慑力的黑色合金建筑深处,骨将军(General Bone)李博与碳板侠(Carbonman)段锐,这两位金科拉星的联合统治者,正在进行一场决定未来的密谈。

全息星图在房间中央旋转,清晰地标注着金坷垃星日益膨胀的工业产能、储备的“顶碳”大军规模、以及遥远太阳系中那颗蔚蓝色星球——地球——目前虚弱不堪的状态。

“第一批两百具‘顶碳’已经完成全部测试,战术 AI 加载完毕,控制协议稳固。”碳板侠(Carbonman)段锐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着一丝完成杰作后的满足感,“第二批三百具将在三十个标准日内下线。以我们现在的资源倾斜速度,一年内,我们可以拥有一支超过一千具的‘顶碳’军团。”

骨将军(General Bone)李博的电子眼平静地注视着星图上地球的影像,合成音毫无波澜:“一千具‘顶碳’,再配合金坷垃星改造后的轨道防御与机动舰队,我们已经拥有了建立区域性强权的资本。但是段锐,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仅仅成为一个‘区域性强权’。”

他转过身,机甲发出轻微的液压声,面对碳板侠(Carbonman)段锐:“地球,是我们的根,也是我们的‘样本’。一个更宏大实验的起点。那里有我们熟悉的环境,潜在的可塑人口,以及……尚未被完全发掘的文明底蕴。更重要的是,拿下地球,是在宣告,旧秩序已经腐朽,新纪元由我们开创。”

段锐的面罩滑开,露出年轻而冷峻的脸庞:“你想亲自去,带着‘顶碳’大军?”

“是的。”李博的电子音斩钉截铁,“但方式需要调整。我们不能让世英同盟有直接介入的借口。金科拉星对地球的征服,会被视为两个独立文明间的侵略,同盟基于其宪章和与地球的历史渊源,很可能被迫做出强烈反应,即使他们现在正与帝国苦战。”

他指向星图:“所以,我需要一个‘新身份’。不再是金科拉星的元首,而是一个……‘归乡者’,一个‘地球内部秩序的重建者’。我将率领的,不是‘金科拉侵略军’,而是我‘个人’的武装力量,去‘平定’地球因常崖千之乱和后帝国时代而产生的内部混乱与权力真空。”

段锐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要和金科拉星切割,名义上?”

“只是名义上和指挥权上的暂时切割。”李博解释道,“你,段锐,将成为金科拉星唯一的、合法的最高元首。继续在这里巩固统治,发展军工,扩大‘顶碳’生产。而我,将‘退位’,带着第一批两百具‘顶碳’和最精锐的部分金坷垃星军官(宣誓效忠于我个人的),前往地球。这样一来,对地球的行动,在宇宙法理上,就更像是一场‘地球内战’或‘内部权力更迭’,世英同盟的介入将变得极其困难且名不正言不顺。他们不可能为了一个‘地球前超能队员回去争夺领导权’而大动干戈,尤其是在他们与帝国鏖战正酣之时。”

段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最终,他点了点头:“可以。金科拉星交给我。我会让它成为你最坚实的后盾和兵工厂。不过,你的身份和装备……”

“我会为自己打造一副新的‘躯壳’。”李博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一副与过去告别,象征新生与纯粹力量,且更适应未来地球环境的‘躯壳’。”

数日后,一场简洁而充满象征意义的“权力交接仪式”在元首宫前广场举行。面对集结的金科拉星军政高层和部分民众代表,骨将军(General Bone)李博宣布,为了金科拉星更专注的发展与适应新的宇宙局势,他将“卸下”联合元首之职,由碳板侠(Carbonman)段锐独任金科拉星最高领袖。他本人,则将进行一项“漫长的、关乎文明未来的远行探索”。

没有过多解释,也没有允许质疑。在段锐平静的接受和军队高层的默然注视下,李博的“卸任”迅速完成。

随后,李博消失在公众视野中,进入了“锻炉”空间站最核心、保密等级最高的私人工坊。在那里,结合了最顶尖的“顶碳”科技、金科拉星特种材料以及他自身机甲设计理念的全新装甲,开始被锻造。

当李博再次现身时,他已焕然一新。

新装甲保留了骨将军(General Bone)机甲大致的外观轮廓与骨架结构,显得高大、威严而充满力量感。但材质与颜色已彻底改变:主体呈现出一种毫无杂质的、哑光的灰白色,如同冷却的月岩或某种高级陶瓷,线条更加流畅,关节连接处更加精密隐蔽。装甲表面似乎有一层极其微弱的能量流光若隐若现,那是高度集成的“顶碳”纳米矩阵在运转。头盔面罩依旧是冷峻的覆面式,但眼部发光器变成了两条细长的、冰蓝色的狭缝,更加锐利且充满压迫感。他放弃了那柄标志性的巨型镰刀,新的武器系统似乎完全集成在装甲之内,尚未显露。

这副灰白色的新装甲,既脱胎于过去的“骨将军”,又截然不同。它更安静,更内敛,却也透着一股更加纯粹、更加不容置疑的“力量”与“控制”的气息。他为自己保留了“骨将军”的名号,但内在,已然是与碳板侠(Carbonman)段锐同源的、基于“顶碳”理念的进化体。

地球,刚刚从常崖千(迪奥大将军)带来的毁灭性打击中喘过一口气。全球通讯与基础设施正在艰难恢复,幸存者们一面清理废墟、埋葬死者,一面在恐惧与庆幸交织的复杂情绪中,尝试重建生活。ESA 总部损失惨重,超能队员们也个个带伤,时代少侠团(Era Young Masters)同样疲惫不堪。地心原人军队在常崖千的能量静默中几乎损失殆尽,残存的纳伊纳、冰冰女神(Ice-goddess)等少数强者,在确认威胁解除后,已通过勉强修复的小型通道撤回地心深处,地表只留下战争伤痕和一座孤零零的、半毁的巨大传送门。

就在这创伤未愈、秩序初建的脆弱时刻,地球的外层空间防御网络(部分修复)发出了凄厉的警报。

一支规模不大、但信号特征极其陌生且能量读数高得吓人的舰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火星轨道附近,并以稳定的速度向地球驶来。舰队核心是一艘经过大幅改装、外观呈流线型灰白色的中型指挥舰,周围拱卫着数十艘小型高速护卫艇。然而,最令人心惊的是舰队后方,那两百个静静悬浮在真空中的、人形的、漆黑的身影——“顶碳改造人”。它们不需要飞船承载,凭借着自身的推进器和能量场,如同忠诚的幽灵军团,跟随着舰队。

没有宣战,没有通讯挑衅。这支神秘的舰队径直驶向地球近地轨道,并在同步轨道上整齐列阵,停了下来。灰白色的指挥舰向地球所有尚能接收的公共频道以及 ESA 专用频段,发送了一段简洁明了的视频信息。

画面中,是身着全新灰白装甲的骨将军(General Bone)李博。他的影像出现在背景简洁的指挥舰舱室内,冰蓝色的光学镜头直视前方。

“地球的同胞们,ESA 的旧友们,我是李博。”他的电子合成音经过处理,听起来比以往更加平稳、更具说服力,少了些金属的冷硬,多了些理性的温度,“我看到了地球遭受的苦难,见证了常崖千带来的毁灭。地球文明正处于前所未有的脆弱时刻,外部威胁(瑞星帝国)依然存在,内部秩序亟待重建。”

“我此次归来,并非怀着敌意,也非以金坷垃星前领导人的身份。”他顿了顿,仿佛在强调关键点,“我代表我自己,以及追随我理念的志同道合者。我们拥有足以保护地球免受任何类似常崖千事件再次发生的强大力量,也拥有一套能够彻底革新地球文明、使其快速走向强大、足以在残酷宇宙中真正立足的发展方案。”

“我不希望发生冲突,更不希望看到任何地球人,尤其是拥有宝贵力量的超能者同胞们流血牺牲。武力,是对付外敌的盾牌与利剑,而非对待家人的工具。”他的语气显得诚恳,“因此,我提议:以和平的方式,完成地球最高领导权的平稳过渡。我将接管地球的防务与最高决策权,带领地球走向一个高效、统一、强大的未来。现有的行政机构、科研体系、人民生活,将在优化后继续运转,绝不会遭到无谓的破坏。”

“为了表达诚意,并避免误解,”李博的影像微微侧身,似乎展示着舱外,“我已与‘时代少侠团(Era Young Masters)’的诸位进行了坦诚沟通。他们基于对当前地球危局的认识和对实力差距的理性评估,已同意不介入此次领导权交接过程,并相信我的初衷是为了地球的整体利益。”

消息传出,举世哗然!骨将军(General Bone)李博回来了?带着一支从未见过的强大军队?要“和平接管”地球?时代少侠团(Era Young Masters)竟然同意了?

ESA 临时总部内,丽塔(Rita)会长脸色铁青。她立刻联系时代少侠团(Era Young Masters)的负责人杰森奥特曼(Ultraman Jason)张勋圣。得到的回复证实了李博的说法。张勋圣的声音充满疲惫与无奈:“丽塔会长,我们评估了李博带来的力量……那些黑色的机器人(顶碳改造人),任何一个的能量读数都超过我们之前面对的大部分强敌。他们还有完整的舰队。而我们现在……伤痕累累,地球更是千疮百孔。如果爆发冲突,纽约的悲剧会在全球每一个城市重演,甚至更糟。李博承诺不伤害平民,尽量保全超能者……我们……没有选择。”

这是一种基于绝望现实和力量悬殊的妥协,带着深深的屈辱感,却也是无奈之下避免更大毁灭的理性选择。

然而,ESA 超能队,或者说,剩余的 ESA 核心成员——虎骋侠(Tigeross)宋沪呈、蚯蚓侠(Earthworman)许庆远、紫耳彩龟(Purple-turtle)许紧辰、炸药人(Explosiver)杜则涯(重伤初愈)、超级小鸡(Superchick)、河南队长(Captain Henan)张勒散等,却不愿轻易屈服。

“他是叛徒!竟妄想在地球建立独裁专制!”虎骋侠(Tigeross)宋沪呈怒吼,“时代少侠团(Era Young Masters)怕了,我们 ESA 还没死绝!就算打不过,也不能让他这么轻易得逞!”

丽塔(Rita)会长内心激烈挣扎。理智告诉她,张勋圣的评估很可能是对的,抵抗可能意味着更多无谓的牺牲和城市的毁灭。但情感与责任让她无法坐视李博这样的阴谋家掌控地球。最终,她咬牙下令:“出动。”

这更像是一次悲壮的表达,而非真正的军事行动。

数架 ESA 残存的飞行器载着还能战斗的超能队员们,升空迎向轨道上的灰白舰队。地面上,所有还能启动的防御设施也紧张地瞄准了天空。

看到 ESA 的飞行器靠近,骨将军(General Bone)李博的指挥舰并未开火,反而打开了通讯:“丽塔会长,各位旧友。请停止无谓的对抗。我的承诺依然有效。请降落到指定平台,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谈什么?谈你怎么统治我们吗?”蚯蚓侠(Earthworman)许庆远在通讯频道里吼道。

“看来,还是需要一点……清晰的示范。”李博的声音似乎叹了口气。

下一秒,两百“顶碳改造人”中,分出了仅仅十具。它们脱离阵列,瞬间加速,化作十道黑色的闪电,径直冲向 ESA 的飞行器编队!

速度太快了!远超常规战机的机动能力!虎骋侠(Tigeross)宋沪呈刚巨化手臂,一拳挥向一具冲来的顶碳人,对方却以更快的速度侧身闪过,反手一记手刀,带着高频震荡与能量切割,轻易劈开了虎骋侠(Tigeross)臂膀上的强化角质层,深可见骨!宋沪呈痛吼一声,被巨大的冲击力砸向地面。

紫耳彩龟(Purple-turtle)许紧辰立刻撑开紫色力场护盾,试图保护队友。两具顶碳人几乎同时撞在护盾上,护盾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顶碳人没有使用能量武器,只是单纯地用覆盖着黑色甲壳的拳头,一拳,又一拳,硬生生将力场护盾砸出蛛网般的裂纹,然后彻底破碎!许紧辰口喷鲜血,被震飞出去。

超级小鸡(Superchick)凭借速度周旋,但顶碳人的反应速度和追踪能力似乎更胜一筹,一道精准的定向能量脉冲擦过他的翅膀,导致他速度骤减,随即被另一具顶碳人擒获。

河南队长(Captain Henan)张勒散怒吼着将强化后的井盖掷出,砸在一具顶碳人胸口,却只留下一道白痕,井盖被弹飞。那顶碳人瞬间突进到他面前,一拳击中他的腹部。即使有守护能力强化,张勒散仍感到内脏移位,跪倒在地。

最惨烈的是炸药人(Explosiver)杜则涯和蚯蚓侠(Earthworman)许庆远。杜则涯试图引爆随身携带的高浓缩爆炸物,但顶碳人似乎提前预判,一道无形的能量干扰场笼罩了他,使他体内化学物质瞬间失活。同时,另一具顶碳人从地下突袭(显然也具备地下行动能力),尖锐的指爪刺穿了许庆远从地面升起的岩刺防御,直接抓住了他的本体。许庆远拼命挣扎,操控岩石包裹自身和敌人,但顶碳人力量太大,硬生生扯碎了岩石束缚。

短短几分钟,ESA 出动的超能队员,非死即伤,溃不成军。而对方,只出动了十具顶碳人,甚至没有动用舰队火力,没有使用那些一看就威力巨大的集成武器。

绝对的、令人绝望的实力碾压。

骨将军(General Bone)李博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冰冷:“停手吧。这就是差距。继续反抗,除了让这些地球宝贵的超自然力量无谓消亡,不会有任何结果。我再说一次,投降,接受整编。你们的能力,对未来的地球依然有用。我承诺保障你们的生命安全和个人基本权益。”

看着屏幕上战友惨状,感受着那无法逾越的力量鸿沟,剩余的 ESA 超能队员们,包括性格最刚烈的虎骋侠(Tigeross)宋沪呈,都陷入了死寂的绝望。继续战斗,真的只有死路一条。而且,对方似乎……确实有意避免大规模屠杀?

最终,在丽塔(Rita)会长痛苦地闭上眼睛,缓缓点头后,剩余的 ESA 超能队员,放下了武器,选择了投降。

骨将军(General Bone)李博的灰白指挥舰,在数艘护卫艇和上百具顶碳人的簇拥下,缓缓降落在 ESA 总部附近的空旷场地。他本人走下舷梯,灰白色的装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他履行了部分承诺,没有杀害被俘的超能队员,而是将他们暂时集中看管,并提供医疗。他“邀请”丽塔(Rita)会长进行“会谈”。

会谈的内容无人得知。但之后,丽塔(Rita)会长面色苍白、眼神复杂地走出,宣布 ESA 将配合“新领导机构”进行过渡,并呼吁全球剩余抵抗力量停止敌对行动,以“避免更大伤亡,集中力量进行重建与发展”。

同时,骨将军(General Bone)李博通过控制的地球通讯网络(正在快速修复和接管),向全球发表正式讲话。他宣布自己成为“太阳系最高级元首”,地球进入“革新统合时期”。他将建立以他为核心、吸收原 ESA 及部分前政府技术官僚组成的“地球统合发展委员会”,负责全球事务。

骨将军(General Bone)李博对地球的统治,与他在金科拉星的血腥清洗有所不同。或许是因为这里是故乡,或许是他“新人类文明实验”理念的一部分,他的手段相对“温和”。

他没有进行大规模处决。原各国政府机构被逐步架空、改组或吸纳,反抗激烈的个别领导人和活动家会被秘密带走“再教育”或消失,但并未掀起腥风血雨。对于普通民众,生活似乎变化不大,甚至在某些方面有所“改善”——强力镇压了趁乱崛起的各种匪帮和混乱,快速恢复了部分基础民生供应和秩序,开始大规模清理废墟、规划新建更加高效集约化的城市。

他将全球资源空前地集中起来,但不是像在金科拉星那样完全牺牲农业。他推行了一种“精准配给与激励生产”相结合的计划,保证基本生存所需,同时将大量人力、物力、科研力量导向他指定的领域:高端材料学、能量科技、生物工程、宇宙航行与军事技术。原有的许多民用工业被转型或兼并,全球仿佛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台为“提升文明实力”而高速运转的机器。

他控制了丽塔(Rita)会长和 ESA 剩余的框架,将其改组为“地球防卫与超能事务局”,名义上负责全球防御与超能者管理,实则完全听命于他。被俘的超能队员们被“整编”,在严密监控下参与一些重建和防卫任务,同时被迫接受各种身体检测和“能力优化研究”。虎骋侠(Tigeross)宋沪呈等人满腔怒火,却无力反抗,只能将仇恨深埋心底。

对于百姓而言,生活似乎恢复了秩序,甚至比常崖千灾难后那种无序的绝望要好。物价被严格控制,犯罪率极低,新的工作机会(虽然多是体力劳动或指定技术岗位)出现。虽然自由受到限制,言论被监控,个人发展路径被规划,但在生存与温饱面前,很多人选择了沉默和接受。毕竟,元首承诺会带领地球变得强大,不再受外星威胁欺凌——这对于刚刚经历切肤之痛的地球人来说,有着不小的吸引力。

骨将军(General Bone)李博的身影经常出现在重建工地、新建的实验室、训练场。他通过屏幕向民众宣讲他的“地球复兴蓝图”:整合全球智慧与资源,用一代人的时间,将地球文明提升至足以傲视周边星域、乃至在未来与瑞星帝国这样的庞然大物平等对话的层次。他的话语充满理性与煽动性,灰白色的装甲形象也逐渐与“秩序”、“力量”、“未来”这些概念绑定。

在夜深人静时,李博会独自站在统合委员会总部的顶层,俯瞰着正在按照他意志改变的地球城市夜景。冰蓝色的光学镜头后,是复杂难明的思绪。

“暴力是效率最低的统治工具,恐惧也只能维持一时。”他曾对唯一还能进行一些有限交流的丽塔(Rita)会长说过,“真正的掌控,在于塑造环境,引导需求,让大多数人自愿地、甚至充满希望地,走在你想让他们走的道路上。地球,将成为我的杰作,证明我的道路正确。终有一天,地球将不再需要仰望任何文明,包括世英同盟,甚至……帝国。”

他的统治,就像他那身灰白色的新装甲,看似平静、理性、高效,但其内核,依旧是绝对的控制与不容置疑的意志。地球,在他的手中,正被缓慢而坚定地塑造成他所期望的模样——一个高度统一、纪律严明、为未来的宇宙争霸而积蓄力量的庞大基地。

而在遥远的金科拉星,碳板侠(Carbonman)段锐注视着传来地球“和平接管”成功的报告,面罩下的嘴角微微扬起。他转身,望向窗外无数忙碌的工厂和正在列队的新一批“顶碳改造人”。

“第一步,走得很稳。”他低声自语。

太阳系,迎来了它灰白色的“元首”时代。而宇宙的暗流,依旧在平静的表象下,汹涌奔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