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A 超级小坤
STAR24 / 47

第二十四幕

Erchen

太空中,一道银色的身影正在高速飞行。

小坤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周围的星辰化作无数光带,在他身侧飞速掠过。那些光带有的是明亮的白色,有的是温暖的黄色,有的是冰冷的蓝色,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流动的画卷。但他无暇欣赏这些美景,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越来越近的目标上。

他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飞了多远。时间在超光速飞行中失去了意义,空间在他身后被无限压缩。他只知道,他必须去奥创星,必须亲眼看看那两个暗物质二世,必须弄清楚那是不是他想的那个可能。

两个希诺。一个投降,一个被带进皇宫。

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如果其中一个希诺是来自他的宇宙,那……

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宇宙的希诺没有死?意味着他找到了一个同样来自那个世界的人?意味着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不敢想下去。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他穿过小行星带,那些大小不一的岩石在他身侧飞速掠过,有的比山还大,有的只有拳头大小。他掠过气态巨行星,那些巨大的星球在他下方缓缓旋转,风暴在它们表面形成巨大的漩涡。他越过恒星的光辉,那些炽热的火球在远处燃烧,将光和热洒向无尽的虚空。他向着银河系的另一边飞去,向着那颗他曾经到访过的星球飞去。

他不知道路,但他知道大致的方向。他会找到的。他一定能找到的。

几天后,当那颗熟悉的星球出现在他视野中时,他几乎要哭出来。

奥创星。

蔚蓝与淡紫交织的天空,翠绿的陆地轮廓,环绕星球的多层人造星环。那些星环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如同给这颗明珠戴上的王冠。一切,都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那些高耸的银色建筑,那些流动的能量光带,那些穿梭的飞船航道——一切都那么熟悉,那么亲切。

他减速,向着地面飞去。

穿过大气层时,他感受到了一阵轻微的阻滞。那是奥创星的防御系统在进行例行扫描。数十道无形的探测波从他身上扫过,分析着他的能量特征、生物信息、来意。他没有反抗,任由那些扫描波穿透他的身体。他只是放缓速度,等待着扫描的结果。

片刻后,扫描结束了。防御系统判定他没有威胁,允许他进入。

穿过星环的缝隙,穿过那些川流不息的飞船航道,他降落在永恒之城的星际空港。

空港里人来人往,各种形态的外星来客穿梭其间。他的出现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一个银色的、明显经过强化的个体,在任何地方都不会被忽视。但没有人阻拦他。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访客。

他走向皇宫。

一路上,他看到了那些熟悉的建筑,那些熟悉的街道,那些熟悉的广场。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那些地方停留。他想起上次来这里的时候,想起那些和他一起走过的日子。

但很快,他收回思绪,继续向前。

在皇宫门口,他被守卫拦住了。

那是一个穿着银白色动力铠甲的禁卫,面容严肃,眼神警惕。他的手中握着一柄能量长枪,枪尖隐隐指向小坤。

“站住!你来干什么?”

小坤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我是来自地球的使者,赫正坤。我要见暗物质二世陛下。”

禁卫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他的目光从小坤的银色皮肤扫到那双银色的眼眸,从他周身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扫到他胸前的 ESA 徽章。

“陛下目前正在处理重要事务。”他说,声音公事公办,“你可以留下你的身份信息和请求,我们会安排会面时间。”

小坤点了点头。

“我知道第二个希诺的奥秘。”他说,“告诉陛下,我知道另一个希诺是从哪里来的。”

禁卫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你可以在明天觐见。”他说。

小坤松了一口气,“谢谢。”

夜幕降临,永恒之城灯火辉煌。

小坤没有找住处休息。他走出皇宫,漫无目的地在城市中闲逛。

这座城市的夜景,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那些高耸的银色建筑在夜色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那些流动的能量光带如同彩色的河流在建筑间穿梭,那些穿梭的飞行器在夜空中划出明亮的轨迹,那些来自各个文明的外星来客在街道上漫步,用各自的语言交谈着。一切,都那么熟悉。

他不知不觉走到了千星广场。

那是永恒之城最著名的景点之一,汇聚了来自共和体各成员文明的特色建筑缩影、美食与文化展示。白天,这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晚上,虽然人少了一些,但依旧灯火通明,各种颜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绚丽多彩的画面。那些建筑缩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精致,那些美食摊位上飘出诱人的香气,那些文化展示区的全息投影播放着各个文明的历史。

小坤站在广场中央,望着那些熟悉的景象,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奥创星的时候。那是在他的世界里,他作为地球的使者,来向暗物质二世借反物质之剑。那一次,他在这里,在这个广场上,偶遇了一个人。

一个改变了他一生的人。

弦如。

那天,她站在一个展示古奥创星天文历史的全息展台前,专注地看着那些复杂的能量矩阵图。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学者长袍,身形修长,面容清丽,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边,看着那些复杂的数学演算,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句:“很精妙,不是吗?不过第三节点处的能量冗余设计似乎有些保守,如果采用动态分流算法,效率可以提升至少七个百分点。”

她转过头,看向他。那双淡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好奇和欣赏。

然后,他们聊了起来。从“星际长城”的能量矩阵,聊到奥创星古代哲学对科技发展的影响,再到共和体内不同文明的奇异风俗。她学识渊博,言辞风趣,总能从历史的角度给出独特的见解。他虽然言语不多,但他超越时代的记忆芯片和独特的视角,也时常让她眼前一亮。

那是他们第一次相遇。

那是他们故事的开始。

小坤闭上眼睛,任由那些回忆在脑海中流淌。

但她在那边的世界,在另一个宇宙,在那些他可能永远也回不去的远方。

他找到一个信息终端,输入“弦如”这个名字。搜索结果:无。

他又输入“奥创星皇室弦如”。搜索结果:无。

他输入“帝国大学历史学教授弦如”。搜索结果:无。

小坤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个世界,没有弦如。

她不存在于这个宇宙。她只存在于那个他可能永远也回不去的世界。她是他一个人的记忆,是他一个人的思念,是他一个人的遗憾。

他靠在信息终端旁,望着广场上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心中一片茫然。那些欢声笑语,那些热闹喧嚣,都与他无关。他只是一个孤独的异乡人,站在这陌生的广场上,思念着一个不存在于此的人。

就在这时,他的通讯器突然响了。

那是皇宫发来的消息:

“赫正坤先生,陛下决定提前接见您。请立即返回皇宫。”

小坤愣住了。

提前接见?是因为他表示自己知道另一个希诺的奥秘的缘故?

他没有多想,立刻转身,向皇宫飞去。

皇宫深处,一间装饰华丽的会客厅内,小坤终于见到了他想见的人。

不是一个人。

是两个人,两个暗物质二世。

一个坐在主位上,周身笼罩着幽暗的光晕,那双幽深的眼眸中蕴含着深不可测的威严。他的身形高大,气场强大,那光晕如同有生命般在他周围缓缓流转,每一次脉动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那是这个宇宙的暗物质二世,是奥创星的帝王,是那个小坤在新闻中看到的“崔捷”——这个世界的暗物质二世自称崔捷。他的面容和希诺一模一样,但气质却有些微妙的差异——更加沉稳,更加内敛。

另一个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的星空。他的身形略显瘦削,周身的光晕也暗淡一些,但那气质,那姿态,那……

小坤的心猛地一跳。

那是他认识的希诺。

那个在他的世界里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死了的帝王。那个他曾经在圣剑殿见过的、强大而威严的存在。那个他曾在新闻中看到的、被哀悼、被纪念、被遗忘的帝王。

希诺转过身,看向他。

“赫正坤。”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我们先前从未见过,但我知道你。”

小坤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过了很久,他才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而颤抖:

“陛下……您……您怎么在这里?”

希诺微微摇了摇头。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主位旁,在那个崔捷身边坐下。两人对视了一眼,崔捷微微点头,那动作里有着深深的默契。显然,在小坤到来之前,他们已经交谈过了,已经交流过彼此的故事,已经达成了一些共识。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希诺说,“或许和你一样吧,被突然传送过来。”

“您知不知道塞罗?这个人杀死了李相睿,同盟也认为您的消失与他有关。”

希诺摇了摇头。

“我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李相睿是我杀的。我和他进入到了这个宇宙的一个巨大空洞中,我愤怒至极,杀死了他。李相睿死前说过,他被人背叛了。他说那人拥有平行宇宙传送技术,把他和我一起送进了这个宇宙。”

“那么背叛他的人很可能就是塞罗了。他带回了李相睿的遗体,那么就表明他可以随意来到这个宇宙中,将我传送来的也很大概率是他。他有很多克隆体,身份一直很神秘,同盟调查不出他的任何信息。他还参加了李相睿的葬礼。”

希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

“但他没有成功除掉我。我活下来了,我拼尽全力穿越了那个宇宙空洞,来到了这里,见到了另一个自己。”

“我们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或许他是又一个妄图称霸宇宙的强大文明的人,或许他只是想让这个宇宙中强大的人物尽数消失。可平行宇宙传送技术在宇宙中任何文明都只是一个不可能的设想,他竟然拥有,或许他背后有一个巨大且科技水平遥遥领先于其他文明的秘密组织。”

希诺一直皱着眉,思考了良久后,继续道:

“小坤,你想回去吗?”

小坤的眼睛猛地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

“如果只有塞罗一个人掌握着平行宇宙传送技术,那我们就没有办法回去了。除非塞罗愿意来接我们——但那是不可能的。”

希诺看着他,那双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情绪里有同情,有理解,也有感同身受的悲伤。他也经历过这种绝望,也感受过这种无助。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难得的温柔,“但这是事实。我们必须面对。”

小坤沉默了。

他低着头,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银色眼眸中,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在挣扎,在抗拒,在绝望。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声音沙哑:

“在我们的宇宙里,您‘死后’发生了很多事。”

他开始讲述。

讲述令纲登基。那个在病毒中失去妻子、侥幸存活的皇室男人,如何在元老院的推举下成为新的帝王。讲述他如何被令纲信任,如何得到那件那件深蓝色的、边缘绣着银色星辰的象征着信任的披风。

讲述廿光年共和体的动荡,边塞文明和筑城文明独立。那两个野心勃勃的帝王,如何在暗物质二世“死亡”的消息传出后,迫不及待地宣布脱离共和体。讲述他们如何结成军事联盟,如何与奥创星的军队战斗,如何引发共和体内部的大规模动荡。

讲述帝国与同盟的战争。那些惨烈的战斗,那些牺牲的战士,那些燃烧的星球。讲述他们如何在最绝望的时候,得到了来自帝国内部的消息——张毫准备反叛了。

讲述那场决定性的战斗。九个人围攻王瑞的场面,健壮侠的牺牲。讲述王瑞最后的话,他那句“帝国并没有覆灭,它依旧是我的”,他那句“终有一日,我会归来”,然后他带着华瑞逃走。

讲述帝国的瓦解。那些曾经被征服的殖民地纷纷宣布独立,那些曾经效忠于王瑞的将领和官员,有的投降,有的逃亡,有的被处决。讲述张毫如何成为新的帝王,如何在废墟上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讲述那些欢呼。理敬文明的民众涌上街头,塞勒涅联邦的信徒吟唱圣歌,啸川共同体的晶体生命发出震荡,车八文明的工人高举工具锤,鱼跃文明的舰队鸣响礼炮,地球的人们在时代广场上疯狂庆祝。

希诺静静地听着,那双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当他听到令纲登基时,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当他听到边塞文明独立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当他听到鱼跃文明的惨剧时,他的拳头猛地握紧;当他听到王瑞败逃时,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最后,当小坤讲完时,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最终他缓缓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我能说些什么呢?希诺落幕了!”

希诺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璀璨的星空。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孤寂,那周身的光晕微微波动,仿佛在诉说着他内心的波澜。他望着那些遥远的星辰,望着那些他曾经统治过、如今再也回不去的星域,望着那些他再也见不到的子民。他的双手背在身后,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我失去了一切——我的帝国,我的子民,我的家人,我用了数百年时间建立的一切。我独自在那个虚无的宇宙空洞中漂流了不知道多久,周围没有星辰,没有方向,没有任何可以参照的东西。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无边的寂静。我无数次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无数次想过放弃,无数次想要闭上眼睛永远不再醒来。但我活下来了。我穿越了那个空洞,来到了这里,遇到了另一个自己。我开始了新的生活。”

他看着小坤,那双眼睛中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父辈的温柔。

“你也可以。你也会的。时间会抚平一切,会让你学会接受,会让你找到新的意义。这不是妥协,这是生存的智慧。我们这样的人,不能在绝望中沉沦。”

小坤沉默了。他知道希诺说的是对的,他必须接受这个事实,必须面对这个现实,必须开始新的生活。但那种深深的无力感,那种对爱人与朋友的思念,那种对过去的不舍,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他的心上,让他无法安宁。他想起弦如的笑容,想起她的声音,想起她在他身边的每一个瞬间。那些记忆如此清晰,如此鲜活,却又如此遥不可及。

“谢谢你,陛下。”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我想,我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希诺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

“去吧。如果你需要帮助,随时可以来找我。在这个宇宙里,我们是彼此唯一的……故人。”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在这个陌生的宇宙里,他们是唯一能理解彼此的人,是唯一拥有共同记忆的人,是唯一能称之为“故人”的存在。

小坤站起身,向希诺和崔捷微微欠身,然后转身走出了会客厅。他的步伐有些沉重,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地面上如同一道孤独的影子。

身后,两位帝王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崔捷轻声说:“他会好起来的。”

希诺点了点头:“会的。我们都是。只是需要时间。”

当小坤降落在 ESA 总部附近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

夕阳的余晖将阿尔卑斯山的雪峰染成温暖的金色,那些终年不化的积雪在晚霞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如同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幔。山谷中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在夕阳的照耀下呈现出淡淡的粉色,给这片巍峨的雪山增添了几分温柔的气息。总部的建筑在夕阳下投射出长长的影子,那些银白色的外墙反射着金色的光芒,显得格外庄严肃穆。那些巡逻的士兵们正在进行换岗,整齐的步伐声在空旷的停机坪上回荡,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那么安宁。

小坤走进总部,向着他住的那间客房走去。他需要休息,需要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需要把希诺说的那些话好好想一想。但刚走到走廊拐角,一个急促的脚步声就打断了他的思绪。

丽塔(Rita)会长从走廊另一端快步走来,她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紧张,那种表情是小坤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她的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凌乱,完全不像她平日里那种沉稳从容的姿态。她的手中握着一块数据板,上面闪烁着急促的红色警报,那光芒在她脸上跳动,让她的表情显得更加凝重。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有些紊乱。

“小坤!”她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惊慌,“你总算回来了!”

小坤停下脚步,看着她。

“怎么了?”

丽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那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焦虑。她紧紧握着那块数据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无敌吴迪(Invincible-invincis)和吉吉国王(Dicking)出事了!”

小坤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事?”

丽塔调出数据板上的全息投影,那是一个三维星图,上面标注着一条从地球到车八文明母星系的航线,还有一个正在急促闪烁的红色光点。那光点所在的位置,远离地球,靠近车八文明的边境。她用手指放大那片区域,星图上的细节变得更加清晰。

“他们驾驶‘玻利瓦尔号’前往车八文明母星系,要去和车八文明谈判地球的资源交易问题。这是我们地球第一次与车八文明进行直接接触,意义重大,所以派出了他们两人。他们带了整整一吨的琥珀,那是我们地球独有的特产,是这次交易的核心筹码。”

她放大了那个红点所在的区域,那里显示着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艘瑞星战舰。那些光点排列成整齐的阵型,将那个代表“玻利瓦尔号”的蓝色光点团团围住。从数量和阵型来看,那是一支完整的帝国巡逻舰队。至少有十二艘驱逐舰和三艘巡洋舰,还有一艘巨大的战列舰作为旗舰。

“他们在途中遭遇了大批瑞星舰队!‘玻利瓦尔号’的信号在三个标准时前中断,最后一次传回的信息显示,他们已经被包围,情况危急!”

小坤的瞳孔骤然收缩。

“瑞星舰队?在这个区域?”

丽塔点了点头,脸色苍白如纸。她的手在微微颤抖,那块数据板也跟着晃动。

“是的。根据情报,那支舰队是瑞星帝国部署在边境的巡逻部队,规模不小,装备精良。‘玻利瓦尔号’只是一艘小型运输船,根本没有战斗能力,连最基本的武器系统都没有装备。吴迪和娄浩凡虽然实力不俗,但在太空中面对整支舰队,面对那些舰载武器和成百上千的瑞星士兵……”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她那双眼睛里满是担忧和恐惧,那是对战友的担忧,对失败的恐惧,对可能发生的悲剧的预感。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显然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小坤没有多想。

他甚至没有说一句话。他只是转身,双脚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直接冲向太空。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转眼间就消失在天际。

太空中,一支庞大的瑞星舰队正在缓缓列阵。

那是十二艘“猎杀者”级驱逐舰,舰身修长,线条锐利,如同十二柄出鞘的利剑悬浮在虚空中。它们的装甲上布满了激光炮塔和导弹发射井,舰首的主炮口径巨大,一炮就能摧毁一艘小型飞船。三艘“毁灭者”级巡洋舰体型更大,舰身上布满了炮口和传感器阵列,是这支舰队的中坚力量。它们的外形更加厚重,装甲更加坚固,配备了更强大的能量护盾。而最中央的那艘巨大的“霸主”级战列舰,更是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城市,舰身长达数公里,主炮的炮口直径超过百米,一炮就能摧毁一颗小行星。

舰队的阵型整齐而严谨,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正规部队。驱逐舰在外围游弋,巡洋舰居中策应,战列舰坐镇中央。

在舰队中央,一艘小型运输船正被数道粗大的牵引光束牢牢锁定。那艘船体型小巧,流线型的设计,涂装着 ESA 的徽记——正是“玻利瓦尔号”。此刻它就像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动弹不得。那些牵引光束从三艘巡洋舰上射出,牢牢地锁住了它的每一个部位,让它连转向都做不到。

船舱内,无敌吴迪(Invincible-invincis)和吉吉国王(Dicking)娄浩凡背靠背站着,面对周围那些荷枪实弹的瑞星士兵。那些士兵穿着黑色的战斗装甲,手持能量步枪,将他们团团围住。至少有三四十人,而且从装备和站位来看,都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他们分成三层包围圈,最内层的士兵手持近战武器,中层的士兵端着能量步枪,外层的士兵则架着重型武器,随时准备支援。

为首的瑞星军官冷冷地看着他们,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高级军官制服,肩章上闪烁着银色的光芒,显然是个有相当地位的将领。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不屑。

“放弃抵抗。”他开口,声音通过翻译器传入两人耳中,“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乖乖跟我们走,或许还能留个全尸。帝国对俘虏向来仁慈,只要你们配合,我们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你们的飞船已经被锁定,你们的能量已经耗尽,你们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无敌吴迪(Invincible-invincis)呸了一口,“做梦!”他吼道,声音沙哑却充满了愤怒,“老子就是死,也不会跟你们走!地球上没有孬种!”

瑞星军官冷笑一声,抬起手,正要下令——

就在这时,一道银色的流光从远处疾驰而来,速度快到在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残影!那速度快得惊人,比任何已知的飞船都要快,快得让舰队的传感器都来不及反应。那光芒如同流星,如同闪电,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希望之光。

下一瞬,那道流光狠狠地撞在了最外围的一艘驱逐舰上!

“轰——!!!”

一声巨响,那艘驱逐舰的舰身从撞击点开始向内凹陷,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整艘战舰剧烈颤抖,舰上的灯光忽明忽暗,警报声凄厉地响起,红色的警示灯在走廊中疯狂闪烁,舰内的士兵们被震得东倒西歪,有的撞在墙上晕了过去,有的被掉落的设备砸伤,整个舰内一片混乱。那艘驱逐舰的装甲被硬生生撞出一个巨大的凹陷,内部的舱室暴露在真空中,无数碎片向外飞溅!

所有人都愣住了。

瑞星军官转过头,看向那个方向,瞳孔骤然收缩。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的表情,那种表情在他这种久经沙场的老将脸上,简直不可思议。

在那艘被撞击的驱逐舰旁边,一个银色的身影正悬浮在太空中。

那是一个人类形态的存在,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银色光芒,如同披着一层星光凝成的外衣。他的皮肤是银色的,他的眼眸也是银色的,整个人仿佛由纯粹的星光凝聚而成,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他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太空中,面对整支舰队,面对数百门对准他的炮口,面对那些足以摧毁一颗行星的火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种平静,那种从容,那种视整支舰队如无物的姿态,比任何威胁都更加可怕。他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身体微微前倾,仿佛随时准备再次发起攻击。

瑞星军官回过神来,厉声问道:

“你是谁?!”

银色身影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清晰,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地球,赫正坤。”

瑞星军官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那笑声在通讯频道中回荡,充满了轻蔑和嘲讽。

“地球?地球那种蛮荒之地,也能出强者?你们地球上的人,不都是废物吗?那些所谓的超能者,在帝国面前,不过是蝼蚁罢了。”

周围的瑞星士兵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通过通讯频道传遍整个舰队。那些笑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对地球的不屑和对这个银色身影的嘲讽。

小坤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握拳。那动作那么随意,那么从容,仿佛只是活动一下手指。

然后,他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在太空中留下一道银色的轨迹,那轨迹久久不散,如同一道凝固的光。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一艘驱逐舰面前,一拳轰向舰身!

“轰——!!!”

又是一声巨响!那艘驱逐舰的装甲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这一拳直接贯穿。他的拳头砸进舰身,然后猛地向外一拉,撕裂出一道巨大的口子。银色的光芒从舰身内部爆发,将整艘战舰撕成两半。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整个战场,无数的碎片向四周飞散,在太空中形成一道壮观的碎片带。那些碎片有的比房子还大,有的只有拳头大小,它们旋转着,翻滚着,在爆炸的火光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那艘驱逐舰的残骸分成两半,缓缓向两边飘去,内部的设备、货物、士兵全部暴露在真空中,瞬间被冻结。

瑞星军官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道,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但小坤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的身影在舰队中穿梭,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艘战舰的爆炸。他不再使用那种贯穿式的攻击,而是一拳一拳地砸在舰身上,每一拳都让战舰剧烈颤抖,每一拳都在装甲上留下深深的凹痕。那些驱逐舰在他面前如同玩具,他一拳就能在舰身上砸出一个大洞,然后抓住洞的边缘,猛地一撕,整艘战舰就被撕裂成两半。那些巡洋舰的护盾形同虚设,他的拳头砸在护盾上,护盾闪烁几下就崩溃了,然后他的拳头继续前进,砸进舰身。那艘“霸主”级战列舰的主炮甚至来不及瞄准他,因为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得让任何火控系统都无法锁定。

他开始在一艘战舰内慢慢行走。

那艘战舰的走廊里,数十名瑞星士兵正在疯狂地向射击。能量束如暴雨般向他倾泻,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灼热的轨迹,有的击中墙壁留下焦黑的弹孔,有的击中设备引起爆炸,但更多的是打在他身上。他根本不躲避那些射来的光线,只是抬起手臂,随意地格挡着。他的动作那么从容,那么漫不经心,就像在驱赶几只烦人的苍蝇。那些足以熔化合金的能量束打在他身上,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只是在他银色的皮肤上溅起一圈圈涟漪,然后消散在虚空中。偶尔有几道光线射向他的眼睛,他也只是眨一下眼,那光线就消失在他银色的瞳孔里。

他慢慢地走着,一步一步,不紧不慢。他的脚步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那声音在走廊中回荡,如同死神的脚步声。每一步都那么沉重,那么坚定,让那些瑞星士兵的心脏跟着一起跳动。他走过的地方,墙壁上留下深深的拳印,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那些都是他随手造成的破坏。

瑞星士兵们惊恐地后退,手中的武器不停地射击,但所有的攻击都无效。他们看着那个银色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眼中的恐惧越来越浓。有人开始颤抖,有人开始尖叫,有人丢下武器转身就跑。

他只是一步一步地走着,一步一步地前进,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他走到走廊尽头,抬起手,一拳轰向墙壁。那厚重的合金墙壁瞬间被击穿,露出外面另一条走廊。他跨过去,继续走。就这样,他走过了整艘战舰。从船头走到船尾,从上层走到下层。他走过机库,那里停着几十架战斗机,他随手一挥,那些战斗机就撞在一起,变成一堆废铁。他走过舰桥,那里的指挥官正在疯狂地呼叫支援,他一拳砸碎控制台,让所有的通讯系统瘫痪。他走过士兵宿舍,那里的士兵们瑟瑟发抖地躲在床下,他看都没看一眼。

所有的抵抗,都被他随手化解;所有的敌人,都被他轻松击败。

当他走出最后一扇舱门时,那艘战舰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内部的系统全部瘫痪,士兵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整艘战舰就像一头被抽走了灵魂的巨兽,静静地悬浮在太空中,再也没有任何威胁。

他悬浮在太空中,看着剩下的那些战舰。

瑞星舰队的指挥官终于回过神来,疯狂地吼道:

“开火!全体开火!把他给我轰成渣!主炮齐射!给我干掉他!”

所有的战舰同时开火,数百道能量束从四面八方射向小坤,交织成一张死亡的光网。那些能量束粗的有数十米,细的也有手臂粗细,它们在太空中交织,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将小坤所在的那片区域完全笼罩。激光炮、粒子炮、等离子炮,各种武器同时发射,那片区域瞬间变成了一片光的海洋!

小坤没有躲避。

他只是抬起手,握紧拳头。

然后,他冲向最近的一艘战舰。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在那张光网合拢之前就已经冲了出去。他一拳砸在那艘战舰的引擎上,那巨大的引擎瞬间爆炸,将整艘战舰推向前方。爆炸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碎片全部推开,那艘失控的战舰如同脱缰的野马,向着另一艘战舰冲去。

那艘失控的战舰撞向另一艘战舰,两艘战舰的舰身相撞,爆发出刺眼的火花和震耳欲聋的巨响。金属扭曲的声音,爆炸的轰鸣声,警报的尖叫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乐章。两艘战舰的舰身互相挤压,变形,扭曲,最终融为一体,变成一团巨大的金属废铁。

小坤没有停下。他的身影在舰队中穿梭,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艘战舰被推向另一艘。他用拳头砸,用肩膀顶,用身体撞,用自己的力量推动那些数百万吨的金属巨兽。他抓住一艘驱逐舰的残骸,把它当成武器,砸向另一艘巡洋舰。他冲进一艘巡洋舰的内部,从内部向外发力,硬生生把舰身撑裂。他站在那艘战列舰的舰桥上,一拳一拳地砸下去,每一拳都在舰桥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陷,直到整个舰桥被他砸成一片废墟。

一艘接一艘,一艘接一艘,那些战舰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撞在一起。

第一艘撞向第二艘,第二艘撞向第三艘,第三艘撞向第四艘……连锁反应开始了。巨大的金属舰身在太空中互相碰撞,挤压,变形,扭曲。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照亮了整个战场,将那片星域变成了人间炼狱。那些战舰的舰身在撞击中扭曲成各种奇怪的形状,有的拦腰折断,有的从头到尾裂开,有的被挤压成一个巨大的金属球。无数的碎片向四周飞散,形成一道壮观的碎片带,那些碎片在太空中旋转着,翻滚着,在爆炸的火光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当一切平息时,原地只剩下一片残骸。

小坤悬浮在残骸中央,周身银色的光芒缓缓流转。他的衣服上沾满了油污,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所做的一切,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着那些残骸,看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战舰变成太空垃圾,心中没有任何波澜。他甩了甩手,把沾在手上的金属碎屑抖落,然后转过身,飞向那艘被牵引光束锁定的“玻利瓦尔号”。

他抬起手将那些粗大的牵引光束全部切断。那些光束如同被剪断的绳子,在太空中消散。

“玻利瓦尔号”的舱门缓缓打开了。

无敌吴迪(Invincible-invincis)和吉吉国王(Dicking)娄浩凡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景象,两个人的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瑞星战舰,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残骸。那些密密麻麻的炮口,那些气势汹汹的士兵,那些铺天盖地的能量束——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的金属碎片,在太空中缓缓飘浮,在星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那些碎片大的有小行星那么大,小的只有拳头大小,它们静静地旋转着,飘浮着,构成一幅诡异而壮观的画面。那艘巨大的战列舰横在中央,如同一头死去的巨兽,它的残骸在星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无敌吴迪(Invincible-invincis)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他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疼得龇牙咧嘴,但眼前的景象依然没有改变。那些残骸还在那里,那些碎片还在飘浮,那场战斗确确实实地发生了。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正向他们飞来的银色身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光芒。

那个银色的身影落在舱门口,站在他们面前。他的衣服上有些破损,身上沾着灰尘,但整个人看起来毫发无伤。他的银色眼眸扫过两人,确认他们没事,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你们没事就好。”

吉吉国王(Dicking)娄浩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咽了口唾沫,又试了一次,这次终于说出了话:

“你……你刚才那是……”

他说不完整。他实在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刚才看到的一切。一个人,让那支庞大的舰队变成了太空垃圾。那些战舰,那些武器,那些士兵,在他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被他随意地撕碎,撞毁,碾压。

他知道小坤很强。从他那银色的皮肤和周身流转的能量波动就能看出来。但他没想到,他竟然强到了这种程度。那种力量,那种速度,那种压倒性的、毫无悬念的碾压——那不是战斗,那是屠杀。那是神在面对凡人。

娄浩凡也愣在那里,他的金属义肢微微颤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恐惧。他看着小坤,那双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他的义肢上的线路还在闪烁着电火花,但他完全顾不上那些,只是呆呆地看着小坤。

“你到底……是什么人?”

小坤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那双银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他轻声说:

“一个想回家的人。” “玻利瓦尔号”终于抵达了车八文明的母星系。

从舷窗望去,那颗被称为“狂飙星”的星球正在缓缓靠近。天空呈现一种奇异的棕黄色,那是大气中某种特殊金属尘埃造成的视觉效果,据说那是车八文明无数年来工业活动积累的结果。那些金属微粒悬浮在大气层中,折射着恒星的光芒,让整个天空呈现出这种独特的颜色。整个星球表面看不到任何绿色植被,只有无尽的工业设施和巨大建筑。那些建筑高耸入云,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管道和线路,有的建筑顶部还在喷吐着白色的蒸汽,有的建筑侧面镶嵌着巨大的通风管道,有的建筑底部是密密麻麻的支撑柱。它们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构成了一座巨大的钢铁森林。

星球的外围轨道上,无数的空间站和船坞正在忙碌地运转着。有的在建造新的战舰,巨大的船体在焊接火花中逐渐成型,机械臂灵活地移动着,将一块块装甲板安装到位;有的在修理损坏的飞船,激光切割机在金属板上留下精准的痕迹,焊接机器人将新的部件焊接上去;有的在进行各种精密的工业加工,巨大的锻压机一下一下地捶打着金属,发出沉闷的轰鸣声。那些空间站形态各异,有的如同巨大的齿轮,轮齿还在缓缓转动;有的如同复杂的管道网络,各种粗细的管道交织在一起;有的如同倒悬的城市,建筑从空间站向下延伸,仿佛随时会掉下来。无数的运输船在其中穿梭,将各种原材料和成品运往不同的方向。

当“玻利瓦尔号”降落在星际空港时,一股浓郁的工业气息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机油的气味,那是无数机械运转累积的味道,浓得几乎让人窒息。耳朵里充斥着机械运转的轰鸣声,锻压机的撞击声,蒸汽机的嘶鸣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嘈杂的工业交响曲。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巨大的管道、齿轮、冶炼炉。那些管道有的粗得可以让一辆汽车通过,有的细得只有手臂粗细,它们纵横交错,如同城市的血管。那些齿轮大的直径有数十米,小的只有拳头大小,它们互相咬合,缓缓转动,带动着整个城市的运转。

街道上跑着各种奇怪的交通工具,有的像蒸汽火车,在轨道上轰隆隆地行驶;有的像机械马车,由机械马拉着车厢奔跑;有的像悬浮的金属平台,在离地面半米的高度上缓缓滑行。行人们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头上戴着护目镜,脸上满是灰尘,匆匆忙忙地赶路。

这是一个没有植物、只有机器的世界。这是一个由钢铁和蒸汽构成的世界。这是一个充满了蒸汽朋克风格、却拥有着远超地球科技水平的世界。

无敌吴迪(Invincible-invincis)和吉吉国王(Dicking)娄浩凡从飞船上走下来,站在他身边。

三人向着空港的出口走去。

车八文明负责接待他们的,是一个身材矮小但气场强大的老者。

他穿着一身布满齿轮和管道的奇特服装,那是车八文明工程师的传统礼服。那些管道里流动着某种发光的液体,在衣服上勾勒出复杂的纹路。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但那双眼睛却锐利无比,仿佛能看穿一切。他的手中握着一柄精致的工具锤,那是他身份的象征,锤柄上镶嵌着几颗闪烁的能量晶体。他的步伐稳健,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显示出他严谨的性格。

“欢迎来到狂飙星。”他开口,声音洪亮而有力,在空旷的接待大厅中回荡,“我是车八文明的外贸部长,格里高·铁砧。”

他看向小坤,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那双锐利的眼睛在小坤的银色皮肤上扫过,又在他那明显不同于常人的躯体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了。

“这位是……”

“我的同伴。”无敌吴迪(Invincible-invincis)连忙说,“他也是地球人,和我们一起来的。他叫赫正坤,是我们 ESA 的成员。”

格里高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三人向一间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不大,但布置得极其精良。墙壁上挂满了各种机械图纸和工程蓝图,那些图纸有的画着复杂的齿轮系统,有的画着巨大的蒸汽机,有的画着精密的仪器。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精密的仪器和模型,有的是缩小版的飞船,有的是复杂的机械结构,有的是各种能源核心的剖面模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机器内部。会议桌中央镶嵌着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装置,此刻正显示着车八文明的星系图。

双方落座后,格里高开门见山:

“你们想要什么?”

吉吉国王(Dicking)娄浩凡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我们需要极速晶体。五吨。用来制造一种新型的防御武器。这是我们地球对抗外敌的重要筹码。”

格里高的眉头挑了起来。

“极速晶体?那可是我们最珍贵的资源之一。五吨……你知道那值多少钱吗?那是我们车八文明数年的产量,是无数矿工在危险的小行星带冒着生命危险开采出来的。”

吉吉国王(Dicking)娄浩凡点了点头。

“我们知道。所以我们带了交换的东西。”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箱,放在桌上。那箱子不大,却异常沉重,金属表面打磨得极其光滑,反射着会议室的灯光。他输入密码,箱子“咔哒”一声弹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箱子里,是一块琥珀。那块琥珀呈深黄色,半透明,内部隐隐能看到一只远古昆虫的化石。在灯光下,它散发着温润的光芒,美丽而神秘。那光芒柔和而温暖,与周围冰冷的机械形成鲜明的对比。琥珀表面被打磨得极其光滑,能清晰地看到内部的纹理。

格里高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是……地球的琥珀?”

吉吉国王(Dicking)娄浩凡点了点头。

“这样的琥珀,地球可以给你们一吨。这是我们星球独有的特产,在其他任何地方都找不到。作为交换,我们想要五吨极速晶体。”

格里高拿起那块琥珀,放在手中仔细端详着。他的眼中满是赞叹,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光滑的表面。他把琥珀举到灯光下,看着光线穿透它,在桌面上投下金色的光斑。他又翻过来,看着另一面的纹理,用那柄工具锤轻轻敲了敲,听那清脆的声音。

“确实很美丽。”他喃喃道,“这种来自地球的树脂化石,对我们来说,有着极高的收藏和研究价值。可以用来做艺术品,做装饰,做科研样本。一吨……确实很珍贵。”

他放下琥珀,看向吴迪。

“成交。五吨极速晶体,换一吨琥珀。公平交易。”

交易顺利完成,双方都很满意。

格里高让人将五吨极速晶体装上了“玻利瓦尔号”,那些晶体被装在特制的金属箱里,每一块都闪烁着淡淡的蓝色光芒,那是能量凝聚的证明。吴迪也将那一吨琥珀交给了车八文明的工作人员,那些琥珀被小心地装箱,贴上封条,运往仓库。一切都很顺利,一切都很完美。

就在三人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意外发生了。

空港的大门突然被撞开,那厚重的金属门被一股巨力硬生生地从门框上撕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金属门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凹陷,周围的地板都跟着龟裂。烟尘弥漫中,一个身影猛地冲了进来!

那是一个男人,穿着一身破烂的黑色披风,那披风虽然破旧,却在身后猎猎作响,如同黑色的火焰在燃烧。他的脸上满是灰尘,头发乱糟糟的,但那双眼睛却锐利无比,闪烁着疯狂而危险的光芒。他的身形高大而健硕,肌肉虬结,浑身散发着一种野兽般的气息。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扳手,那扳手比普通人的手臂还粗,上面沾满了不知是谁的血迹,还在缓缓滴落。

他就那样站在门口,扫视着整个空港。那目光扫过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那不是普通的眼神,那是猎食者的眼神,是强盗的眼神,是无法无天者的眼神。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箱刚刚交接的琥珀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

“琥珀……”他喃喃道,声音沙哑而低沉,“这回的东西,可比以往值钱多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猛地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身后留下一串残影。那黑色的披风在空中划出一道轨迹,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空港内的警报声凄厉地响起,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他冲到交易台前,一把抓起那箱琥珀,那箱子虽然巨大且沉重,但他单手提起来就像提着一个玩具。他转身就要跑。

“站住!”格里高怒吼道,举起手中的工具锤,“那是我们的东西,放下!巡警马上就要来了,你这一会绝对跑不掉了!”

但那个男人根本不理会他,继续向外冲去。他的速度快得惊人,眼看就要冲出空港的大门。

无敌吴迪(Invincible-invincis)和吉吉国王(Dicking)娄浩凡想要阻拦,但那个男人的速度快得惊人,一闪身就躲过了他们的拦截。吴迪的一拳打空,砸在墙上,砸出一个大洞。娄浩凡操控的金属碎片追着他,却根本追不上他的速度。他的披风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轨迹,留下一串疯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琥珀是我的,谁也别想拦住我!整个狂飙星上,没有人能拦住我!”

那笑声狂放而嚣张,充满了无法无天的狂妄。那是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是对所有人的不屑一顾。

就在他即将冲出空港大门的时候,一个银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小坤。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口,挡住了他的去路。他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着那个冲过来的男人。

那个男人愣了一下,但随即更加疯狂地冲了过来。

“滚开!”他怒吼道,手中的扳手狠狠砸向小坤的脑袋。小坤没有躲避。他只是抬起手臂,轻轻一挡。

“铛——!!!”

一声巨响,扳手砸在小坤的手臂上,被震得脱手飞出。那巨大的扳手在空中竟直接粉碎了。那个男人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小坤那条毫发无伤的手臂。他的手在微微颤抖,虎口被震裂,鲜血顺着手指滴落。

“你……”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但小坤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他一步上前,一拳轰向那个男人的腹部。

“嘭!”

一声闷响,那个男人整个人弓了起来,嘴里喷出一口鲜血。他的身体被这一拳打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撞在墙上,然后滑落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刚撑起身体,就吐出一口血,又倒了下去。

小坤走过去,俯身捡起那箱琥珀,递给格里高。

格里高接过箱子,感激地看着小坤。

“谢谢你,来自地球的朋友。”他说,然后转向那个躺在地上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和无奈,“你这个疯子!这次终于被抓到了!”

几个巡警冲进来,将那个男人五花大绑。他们用特制的合金锁链捆住他的手脚,又在他身上加了好几道能量束缚器,确保他无法挣脱。那个男人被拖起来,脸上却依然带着那种疯狂的笑容。

“有意思……”他看着小坤,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很有意思……我记住你了……”

然后,他被拖了出去。

小坤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他认识这个男人,但并不是在这个宇宙。那是狂野侠(Wildman)张假朔。

他快步走到治安人员面前,问道:

“那个人是谁?”

治安人员看了他一眼,说:

“他啊?他自称狂野侠(Wildman),狂飙星上最臭名昭著的强盗。他在这颗星球上横行霸道十几年了,抢劫、伤人、破坏,无恶不作。没有人能抓住他,因为他太快了,太强了。今天要不是你,又让他跑了。”

在他的世界里,狂野侠(Wildman)张假朔是同盟最顶尖的战士之一,是与他并肩作战多次的战友,是那个总是披着黑色披风、速度极快的男人。但在这个宇宙里,他竟然是一个强盗,一个臭名昭著的罪犯,一个无法无天的狂徒。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我想见见他。”

监狱里,狂野侠(Wildman)张假朔被关在一间特制的牢房中。

那牢房不大,四面都是厚重的合金墙壁,没有任何窗户。天花板上挂着一盏昏黄的灯,将整个房间照得阴暗而压抑。墙壁上布满了能量抑制器的纹路,那些纹路缓缓发光,压制着囚犯的每一丝力量。地面上铺着冰冷的金属板,角落里有一个简陋的床铺和一个马桶。

他坐在角落里,双手被能量锁链锁住,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身上的锁链不止一条,从手腕到脚踝,从脖颈到腰间,密密麻麻,把他捆得像个粽子。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如同一个沉睡的野兽。

小坤站在牢房外,透过单向玻璃看着他。狱警告诉他,这个男人太危险了,不能让他进去。他只能在这里看。

这个张假朔,和他的世界里那个狂野侠,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同样刚毅的面容,同样锐利的眼神,同样健硕的身材。但又有太多的不同。

那个狂野侠,眼神清澈而坚定,总是带着一种战士的骄傲和自信。他说话的声音洪亮而有力,笑起来爽朗而真诚。他披着的那件黑色披风,永远整洁如新,即使在最激烈的战斗中也保持着战士的尊严。他是同盟的英雄,是无数人敬仰的战士。

而这个张假朔,眼神中只有疯狂和混乱,还有一种深深的、说不清的绝望。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满是灰尘和血迹,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那件黑色披风,已经破烂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上面沾满了各种污渍和破洞。他是一个罪犯,一个被关在牢房里的阶下囚,一个在这个星球上臭名昭著的恶棍。

但即使如此,他身上依然有一种气势。那种气势不是英雄的气势,而是强者的气势。即使在失败中,即使在牢房里,他依然挺直着脊背,依然高昂着头,依然用那种危险的眼神看着这个世界。那是猎食者的眼神,是无法驯服的野兽的眼神。

小坤推开门,走了进去。治安人员想阻拦,但他摆了摆手,示意没关系。

狂野侠(Wildman)张假朔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中闪过一丝困惑,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危险的光芒。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那笑容里满是挑衅。

“哟,这不是那个银色的小子吗?”他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却依然带着一种奇异的魅力,“怎么,来看我的笑话?我承认,你那一拳,真他妈的疼。我在这颗星球上横行十几年,还从来没有被人一拳撂倒过。你是第一个。”

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奇怪的欣赏。他看小坤的眼神,就像一个猎手在看另一个猎手。

小坤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狂野侠(Wildman)张假朔突然开口了。

“我本来也不是这样的。”他说,声音变得低沉而缓慢,“我曾经也是一个英雄。至少,我想成为一个英雄。我想保护别人,想做一个有用的人,想让自己的名字被记住。但这个世界,它不让我当英雄。它把我变成了这样。”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锁链绑住的双手。那些锁链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你知道吗,我曾经有机会离开这里。有人来找过我,说可以带我去一个地方,叫‘世英同盟’,说那里的部长看中了我的才能,说我这样的人应该去更大的舞台做更大的事。但我拒绝了。我总觉得,我应该留下来,应该改变这里。然后……然后我就变成了这样。”

他抬起头,看着小坤,那双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那光芒里有后悔,有不甘,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小坤站在牢房里,看着他,久久没有动弹,“但在另一个宇宙中,你答应了。你成为了世英同盟的核心成员,一生致力于和平事业,成为了这颗星球上最伟大的英雄。”

“也许我选错了路,但那又怎样呢?当时我的名声已经败坏了,我并不认为去到一个新地方就能改变自己,很多东西生来便是注定的,这是宇宙自然发展的规律,没必要去尝试改变这一切,只会白费力气。”

小坤默默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走出监狱,格里高正在外面等他。他很感激小坤帮助狂飙星解决了狂野侠(Wildman)张假朔,因此答应将陪伴他们在这里的旅程。

“怎么样?”格里高问,“见到那个疯子了?”

小坤点了点头。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格里高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不是。他以前也是个好人,是个有理想的年轻人。他父母是矿工,在一次事故中双双去世,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但他一直想成为一个英雄,想保护别人,想做出一番事业。他很有天赋,很强,很快就成了这颗星球上最强的几个人之一。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了。变得暴躁,变得疯狂,开始抢劫,开始伤人,开始无法无天。有人说他是受了什么刺激,有人说他是疯了。谁知道呢?反正他现在就是这副样子了。”

他看着小坤,那双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管怎样,谢谢你帮我们抓住他。我们会给他一个公正的审判,让他为自己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小坤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监狱的方向,心中涌起一种深深的惋惜。

“我们走吧。”他对无敌吴迪(Invincible-invincis)和吉吉国王(Dicking)娄浩凡说。

三人登上“玻利瓦尔号”,离开了狂飙星。

身后,那颗棕黄色的星球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星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