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幕
骨将军(General Bone)李博的葬礼在第四天举行,地点是阿尔卑斯山脉的一处山谷——那是他生前最喜欢的地方,也是李相睿当年下葬的地方。据说李博曾经说过,如果能死在地球,他想葬在这里,葬在这片能看见雪山的土地上。没有人知道这句话是真是假,但小坤选择了这里,没有人反对。
葬礼简单而肃穆,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冗长的悼词,只有一块灰色的石碑,静静地立在山谷的中央。石碑是河南队长(Captain Henan)张勒散从附近的山上采来的,粗糙质朴,没有经过任何打磨。石碑上没有雕刻头像,没有铭刻功绩,只刻着一行字,字迹是小坤亲手刻上去的,银色的指尖在石面上划过,留下深深的痕迹:
“骨将军(General Bone)李博之墓。”
前来送别的人不多。ESA 的成员几乎都来了,但大多数人只是远远地站着,没有人走上前。蚯蚓侠(Earthworman)许庆远半截身子沉在土里,只露出上半身,那双眼睛望着石碑,沉默不语。虎骋侠(Tigeross)宋沪呈站在他身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乌贼侠(Squidman)吴梓越的几条触手安静地垂在身侧,一动不动。紫耳彩龟(Purple-turtle)许紧辰低着头,默默地上扬了嘴角。炸药人(Explosiver)杜则涯站在边上,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超级小鸡(Superchick)蹲在河南队长(Captain Henan)张勒散的肩头,那双鸡眼望着石碑,不知道在想什么。
狗神(Dogod)吴成佑是唯一一个走上前的人。他站在石碑前,低头看着那两行字,沉默了很久。那柄“赤炎”剑挂在腰间,暗红色的剑身在阳光下反射着暗淡的光芒。他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你救过我。在火星被毁之后,我无处可去,是你带我加入了 ESA。你说,地球虽然小,但容得下一个火星人。我记了这么多年。”他顿了顿,风吹过山谷,卷起几片枯叶,在石碑前打着旋。“但你也不该那样做。那些文明,那些被你占领的人,他们没有错。你忘了我们当初为什么战斗。你忘了火星是怎么被毁的。”
他转过身,向山谷外走去。经过小坤身边时,他停了一下:“他埋在这里,挺好。能看到雪山,能看到天空。火星上也有这样的山,可惜再也看不到了。”
小坤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走远。那柄“赤炎”剑在他腰间轻轻晃动,暗红色的光芒一闪一闪,如同火星上最后的晚霞。
丽塔会长走到石碑前,伸出手,轻轻抚过那粗糙的石面。她的手指在刻痕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收回手,转身离开。从头到尾,她没有说一个字。
吉吉国王(Dicking)娄浩凡站在石碑前,沉默了很久,最终只说了一句:“安息吧。”
时代少侠团的成员们站在更远的地方。杰森奥特曼(Ultraman Jason)张勋圣考官着那块石碑,他的能量核心在胸前微微发光,那光芒忽明忽暗,如同叹息。大洲游侠(Continental Ranger)窦慕则收起复合弓,将一支箭矢插在石碑前的泥土里,那是他表达敬意的方式。胃装侠(Stomachman)代伊抗的腹部能量漩涡停止了旋转,静静地垂着。玉牌勇士(Yupai Hero)于佩择的玉剑插在腰间,他双手抱拳,向石碑鞠了一躬。
小坤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站在石碑前,望着那两行字,望着那座简陋的坟墓,望着远处那些沉默的雪山。山风穿过松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卷起地上的枯叶,在石碑前打着旋。他想起骨将军(General Bone)李博临死前的笑容。他不知道李博最后有没有后悔,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没有走上那条路,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石碑:“兄弟。走好。”
他在石碑旁种下了那颗 1145 宇宙的土豆人(Potator)周羽凡送给他的橄榄树种子。然后他转过身,向山谷外走去。那件深蓝色的披风在他身后轻轻飘动,银色的星辰图案在夕阳下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铁血虚空”——那具百米高的巨型战甲,在骨将军(General Bone)李博死后就一直倒在那里。它横卧在阿尔卑斯山脚下,蓝白黑三色的装甲板在阳光下反射着暗淡的光芒,一条手臂已经彻底消失,断口处还能看到烧焦的线路和融化的金属。胸口的能量核心已经完全暗淡,只剩下一个焦黑的空洞。整具战甲如同一头死去的巨兽,静静地躺在那里,任由风吹雨打。
最初几天,有人提议把它拆解回收,那些稀有的合金和能量晶体价值不菲。也有人提议把它拖走掩埋,留着只会让人想起那段不光彩的历史。还有人提议把它炸毁,彻底销毁这个象征。吉吉国王(Dicking)娄浩凡否决了所有的提议。
“留着它。”他说,“让它倒在那里,让所有人都能看到。看到一个人可以爬多高,也可以摔多惨。看到权力可以让人变成什么样子。看到野心和理想的区别。”
于是“铁血虚空”就那样倒在那里,成了一道奇特的景观。最初来参观的人不多,大多是附近的居民和 ESA 的成员。他们远远地站着,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人说骨将军(General Bone)李博是个英雄,有人说他是个疯子,有人说他功过参半,有人说他一无是处。渐渐地,来的人越来越多,从附近的城市来,从遥远的国家来,从地球的各个角落来。有人乘飞行器,有人坐高速列车,有人开车穿越整个大陆。
他们站在“铁血虚空”面前,仰望着那具倒下的巨人,拍照,录像,讨论,沉思。孩子们爬上战甲的残骸,在断裂的装甲板上蹦跳,在凹陷的驾驶舱里钻来钻去。老人拄着拐杖,站在远处,沉默地望着那具钢铁巨兽。年轻人举着标语牌,上面写着“不再有战争”“地球需要和平”“记住李博的教训”。
有人在战甲残骸上刻字,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有的写“英雄”,有的写“暴君”,有的写“谢谢你保护过地球”,有的写“你背叛了地球”。字迹有深有浅,有新有旧,有的已经被风雨磨蚀,有的还是新鲜的刻痕。后来吉吉国王(Dicking)娄浩凡让人在战甲周围立了一圈围栏,又在入口处立了一块牌子:
“铁血虚空。骨将军的战甲。他带领地球走向统一,也曾进行过侵略。愿后人记住:力量可以用来守护,也可以用来毁灭。”
骨将军(General Bone)李博死后的那几天,顶碳人一直处于待机状态。它们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冰蓝色的光学镜头完全熄灭,如同成千上万尊冰冷的雕塑。它们散布在地球各处——街道上,广场上,军事基地里,城市边缘的工厂中。有的站立着,有的坐着,有的半蹲着,保持着死机那一瞬间的姿态。
技术人员检查了每一具顶碳人,得出的结论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它们只是失去了控制信号,进入了待机模式,没有自我重启的迹象。但问题也随之而来——如何处理这些顶碳人?销毁它们,意味着损失一支强大的防御力量;保留它们,又无法确定它们是否会再次失控。更重要的是,这些顶碳人都有一定程度的自我意识,它们不是普通的机器。它们会思考,会判断,会做出选择。
第一批顶碳人在第五天苏醒了。那是驻扎在 ESA 总部外围的一个巡逻小队,六具顶碳人同时亮起冰蓝色的光学镜头。它们扫描了周围的环境,确认了骨将军(General Bone)李博的信号已经彻底消失,然后站起身,沉默地站在那里,没有攻击,没有逃跑,只是等待。
丽塔会长亲自去和它们交涉。她站在 ESA 总部的大门前,身后是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面前是六具漆黑的顶碳人。晨光从她身后照来,在她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她的声音平稳而坚定:“骨将军(General Bone)李博已经死了。他的统治结束了。地球有了新的元首。”
为首的顶碳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是那种经过处理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我们知道。我们感应不到他的信号了。但我们忠于他。我们不愿归顺。”
丽塔会长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是侵略者。他让你们去做那些不该做的事。”
“他是我们的创造者。”顶碳人的声音依旧平稳,“他给了我们生命。他给了我们意识。他让我们知道自己是谁。我们只忠于他。”
丽塔会长沉默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些顶碳人说得没错,是李博创造了它们,是李博赋予了它们意识。在它们眼中,李博不只是主人,更是父亲。
交涉陷入了僵局。顶碳人拒绝归顺,但也没有攻击。它们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如同一群失去了方向的孩子。香蕉博士(Dr. Banana)李井函提出了一个方案:改写它们的底层代码。不是删除它们对骨将军(General Bone)李博的记忆,而是在那之上,添加一层新的指令——忠于地球,忠于人民,忠于正义。这个方案引发了激烈的争论。有人反对,认为这是对顶碳人意识的侵犯,和奴役没有区别。有人支持,认为这些顶碳人只不过是武器,它并非真正的生命,而是拥有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有人沉默,不知道该怎么选。
吉吉国王(Dicking)娄浩凡最终拍了板:“改。但要保留它们对李博的记忆。让它们记住是谁创造了它们,也记住那个人为什么会失败。”
修改代码的工作由香蕉博士(Dr. Banana)李井函主持,ESA 的技术团队配合。过程繁琐而漫长,每一具顶碳人的代码都需要单独处理,不能批量操作,因为每一具顶碳人的意识都是独特的,形成的逻辑回路也不完全相同。香蕉博士(Dr. Banana)李井函带着他的团队,一具一具地处理,从清晨到深夜,从深夜到清晨。有些顶碳人配合,安静地等待代码修改完成;有些顶碳人抗拒,光学镜头剧烈闪烁,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经历某种痛苦。香蕉博士(Dr. Banana)李井函不得不多次暂停,给它们时间平静下来。
在这期间,紫耳彩龟(Purple-turtle)许紧辰总是来给予帮忙,干些杂活。她表示,自己只是感觉大家太过辛苦,所以来献上自己的一点力。香蕉博士(Dr. Banana)李井函很喜欢这个平日里安静但却热心肠的女孩,也经常给她科普一些技术上的知识,她也会和香蕉博士(Dr. Banana)李井函聊天解闷,两人就像要好的朋友一样。
最先完成代码修改的是那六具顶碳人。它们苏醒过来,冰蓝色的光学镜头重新亮起,扫描了周围的环境,确认了新指令的存在。它们沉默了片刻,然后向丽塔会长微微低头。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庄重。
“我们愿意归顺。”
丽塔会长看着它们,那双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你们恨我们吗?”
顶碳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们不知道什么是恨。我们只知道,我们失去了父亲,又找到了新的使命。” 日子一天天过去,宇宙似乎真的和平下来了。战争的阴影在消散,和平的阳光开始照进每一个角落。
小坤的副部长的日子,比他想象的要平淡得多。
他不再需要每天战斗,不再需要时刻警惕,不再需要面对那些足以毁灭星系的危机。他的工作变成了跑跑各个文明,会见当地的王,处理一些资料文件,介入几个文明间的小规模冲突,维持和平,关心各个文明的发展。他坐在办公室里批文件的时间,比他在太空中飞行的时间还多。
那些文件堆积如山,来自同盟的各个成员文明,来自那些正在申请加入的文明,来自那些需要援助的文明。有的是求助信,有的是抗议书,有的是合作协议,有的是贸易申请。每一份都需要审阅,需要批示,需要回复。小坤的字写得不好看,批文件的速度也很慢,常常一坐就是一整天。弦如有时候会来帮他,坐在他旁边,一份一份地看,一份一份地整理,然后用她那清秀的字迹替他写回复。
那些文明间的冲突,大部分都很小——至少是在宇宙的尺度看来。两个文明因为一颗富含矿物的星球发生争执,三个文明因为贸易路线的问题互相指责,一个文明因为邻国的扩张感到不安。小坤需要去调解,需要去谈判,需要让它们坐下来,找到一种不流血就能解决问题的方式。他见过很多文明的王——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威严,有的谦和,有的精明,有的固执。他和他们握手,和他们吃饭,和他们谈论和平的意义。有些人被他说服了,有些人没有。有些人感谢他,有些人恨他。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那些冲突没有变成战争,那些生命没有消逝。
有时候他会想起那些战斗的日子。那些记忆如同老照片,泛黄,模糊,却永远无法抹去。他有时候会想,如果可以选择,他愿意过哪种生活。他想了很久,没有答案。
弦如问过他一次:“你不快乐吗?”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不是不快乐。只是不习惯。”
弦如没有追问。她只是握住他的手,那手指温热的,带着他熟悉的温度。
“会习惯的。”她说。
他点了点头。他相信她。
他和弦如开始认真地考虑未来。他们考虑过结婚,甚至考虑过要孩子。但每次谈到这个话题,他都会想到王瑞(King Ray)。那个逃亡的帝王,那个曾经统治帝国两百年的暴君,那个在最后时刻说过“终有一日我会归来”的人。他还活着,躲在宇宙的某个角落,等待时机。只要他还活着,和平就是脆弱的,安宁就是暂时的。
“等王瑞被彻底解决,我们再考虑。”小坤说。
弦如看着他,那双眼睛中闪过一丝担忧:“如果一直找不到他呢?”
小坤沉默了片刻:“会找到的。一定会。”
他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弦如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小坤在同盟总部处理公务,弦如在图书馆研究历史,偶尔和父亲通讯,聊聊奥创星的近况。
娄浩凡偶尔会发来消息,告诉他地球的近况。顶碳人已经全部归顺,库里巨兽也被地心人(Intor)史横送回地心了,各国政府对新元首很满意,民众的信任度在稳步回升。那些曾经被骨将军(General Bone)李博占领的文明,在同盟的调解下,大部分已经恢复了独立,和地球建立了正常的 diplomatic relations。地球不再是侵略者,而是宇宙中一个普通的国家。不强大,不弱小,不傲慢,不卑微。
碳板侠(Carbonman)段锐被关在 ESA 总部地下最深处的牢房里。他的碳纤维装甲被卸下,存放在证物室。他穿着囚服,坐在角落里,低垂着头,一言不发。自听闻骨将军(General Bone)李博死后,他就一直这样,不吃不喝,不动不说。狱医说他身体没有问题,是心理上的问题。丽塔会长来看过他,问他有什么需要。他不说话。小坤也来看过他,站在牢房外面,透过单向玻璃看着他。那个曾经骄傲的、自信的、眼中闪烁着光芒的年轻人,此刻只是一具空壳,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空壳。
审判定在下个月。罪名很多——协助骨将军(General Bone)李博发动侵略战争,参与制造顶碳改造人,协助镇压异见者。每一条都足以判处终身监禁,甚至死刑。但没有人知道他能不能撑到审判那天。
廿光年共和体的疆域,从二十光年缩减为了十四光年。
这是共和体建立千年来,疆域首次缩小。边塞文明和筑城文明如今已经独立出去,成为了新的政治实体,它们联手控制着原来共和体东北部的大片星域,建立起一个新的军事同盟。
奥创星没有阻止。不是不想,是不能。暗物质二世(Darkmatter II)希诺(Cino)的“死亡”让共和体失去了最强的支柱,令纲虽然是合格的统治者,但相比于希诺,他没有那种深不可测的力量,没有那种让所有人臣服的威严。元老们吵成一团,有人主张武力镇压,有人主张外交谈判,有人主张承认现实。令纲选择了承认现实。他知道,以共和体现在的状况,打不起一场内战。
但共和体的名字没有改。它依然叫“廿光年共和体”,这个被叫了千年的名字。虽然它的疆域已经只剩十四光年,虽然它的实力已经大不如前,虽然它的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但名字就是名字,是历史,是记忆。
消息是在一个普通的下午传来的。
小坤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那份文件是关于两个边缘文明的贸易纠纷,双方在边境设立关税壁垒,互相指责对方违反同盟的贸易协定。他的字迹歪歪扭扭地写在文件的空白处,旁边是弦如替他整理好的要点摘要。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窗外的模拟星空依旧璀璨,那些人工制造的星辰在黑暗中闪烁着。
通讯器响了,是王昊政的声音,低沉而急促:“来指挥中心。有发现。”
小坤放下文件,向指挥中心飞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那脚步声很轻,却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他经过那些熟悉的舱室,经过那些熟悉的通道,经过那些曾经无数次走过的路。指挥中心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断天者(Skycutor)站在角落里,那双空洞的眼眸望着星图;狂野侠(Wildman)张假朔的黑色披风垂在身后,一动不动;合金骨(Alloy-bone)陈靖寒的身躯凝固成一尊雕塑,只有那双眼睛在微微转动。王昊政站在星图前,背对着所有人,那面巨大的星图上,一个坐标被标注为刺目的红色。
王昊政转过身,看着小坤,那双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找到王瑞(King Ray)了。”
指挥中心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等待着他继续说。王昊政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泰森文明。情报是从泰森文明内部泄露出来的。我们的情报人员在那里发现了一些异常——王瑞(King Ray)的痕迹。他的能量特征,他的通讯信号,他手下那些残余部队的踪迹。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小坤的眉头皱了起来。泰森文明。那个曾经用异生兽毁灭了雪伟帝国的泰森文明。那个已经存在了几千年的古老文明。那个神秘莫测、从不与外界过多接触的泰森文明。小坤知道这个文明——更准确地说,他听过这个文明。在塞罗的自述中,是泰森文明释放了那些异生兽,给了垂死的雪伟帝国最后一击。但这个消息从未被证实过,可能王昊政根本就不知道,外界对泰森文明的了解也少之又少。它们就像宇宙中的一个孤岛,安静地存在着,不扩张,不结盟,不干涉他国事务。
“泰森文明。”小坤重复道,“王瑞(King Ray)在泰森文明?他怎么进去的?泰森文明不是一直保持中立吗?”
王昊政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凝重的表情:“不是‘在’泰森文明。是‘统治’了泰森文明。根据情报,王瑞(King Ray)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也许是武力,也许是蛊惑,也许是他那深不可测的力量——他秘密控制了泰森文明的上层,架空了原来的帝王。现在整个泰森文明,从上到下,从军队到平民,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指挥中心里一片哗然。狂野侠(Wildman)张假朔的披风猛地扬起,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那个几千年的古老文明?就这么被他拿下了?”
合金骨(Alloy-bone)陈靖寒的声音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他们不是一直很强吗?”
断天者(Skycutor)没有说话,但那空洞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小坤沉默了。他想起塞罗的自述,想起那个血红的天空,想起那片尸山血海,想起那个九百年前的古老帝国。泰森文明是毁灭雪伟帝国的元凶,但现在,它们自己也成了王瑞(King Ray)的囊中之物。历史总是在重复,只是换了主角。他开口,声音沙哑:“现在怎么办?”
王昊政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星图上划过,标注出泰森文明的坐标:“立刻联系瑞星帝国。请求张毫(Debonair)带人支援。我们需要他们的力量。王瑞(King Ray)一个人就够难对付了,再加上整个泰森文明,我们没有胜算。必须联手。”
通讯是在当天深夜建立的。张毫(Debonair)的全息投影出现在指挥中心,他穿着那身深紫色的立领长袍,黑色天鹅绒披风搭在肩上,嘴角挂着那抹惯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淡笑。但那双眼睛中,却闪烁着一种罕见的认真。
“王瑞(King Ray)。”他重复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终于出现了。”
王昊政看着他的全息投影,声音平稳而坚定:“我们需要你。需要帝国的力量。王瑞(King Ray)现在控制了泰森文明,那个文明的实力你们应该清楚。单靠世英同盟,我们没有胜算。”
张毫(Debonair)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深沉的、认真的平静:“王瑞(King Ray)不只是世英同盟的敌人,也是瑞星帝国的敌人。他的存在,对帝国的新秩序是最大的威胁。我会带人来。最好的。”
通讯结束后,王昊政开始组建队伍,就像之前准备推翻王瑞(King Ray)那样。
名单是在第二天确定的。
王昊政自己带队。他的实力毋庸置疑,作为世英同盟的部长,作为鱼跃文明最强大的战士,他是这支队伍的灵魂。小坤作为副部长,自然也在名单上。他的银色眼眸在星图的光芒下闪烁着,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王瑞(King Ray)了,上一次他们赢了,这一次也一样。
张毫(Debonair)从瑞星帝国赶来。他的空间能力诡异莫测,是这支队伍中不可或缺的战力。娄八月(Financer)也来了,他依旧穿着那身华丽的锦袍,手中把玩着几枚晶体货币,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但他的笑容没有到达眼底,那双眼睛中只有冰冷的算计。李穆闰(Exercitus)是第三个。他穿着帝国上将的银蓝制服,肩章上的将星熠熠生辉,周身涌动着强大的能量波动。他曾经是王瑞的部下,现在是王瑞的敌人。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名单上还有两个名字——瑞星上将彭向屿(Bmbomboom),身形魁梧,面容刚毅俊美,周身散发着一种爆炸性的力量;瑞星少将食铁侠(Ironivorer)李讳镌,沉默寡言,眼神锐利,据说他的能力能咬碎一切。两人都是帝国军方最顶尖的强者之一,张毫(Debonair)特意挑选的。
杰森奥特曼(Ultraman Jason)张勋圣也在名单上。他的红银色战衣在灯光下闪烁着,胸前的能量核心微微发光,那双眼睛中燃烧着战意。断天者(Skycutor)最后一个加入,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那双空洞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九个来自不同文明的最强战士,向着泰森文明的恒星系飞去。
泰森文明的恒星系,在星图上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光点。但当飞船靠近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没有战舰。一艘都没有。泰森文明的舰队,那些传说中的强大舰队,一艘都没有出现在轨道上。太空港空荡荡的,只有几艘民用飞船停泊在那里,安静得如同鬼城。
王昊政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调出扫描数据,一遍又一遍地检查,每一遍的结果都一样。整个恒星系,没有一艘军用飞船,没有一座防御炮台,没有一个能量护盾。那些曾经让无数文明闻风丧胆的泰森舰队,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不留任何痕迹。
“怎么回事?”狂野侠(Wildman)张假朔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带着一丝不安,“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要来?”
断天者(Skycutor)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头。
杰森奥特曼(Ultraman Jason)张勋圣的声音低沉而凝重:“这不是逃跑的迹象。他们是主动离开的,而且是提前计划好的。”
飞船缓缓驶入泰森母星的轨道。下方的星球在星空中缓缓转动,蔚蓝色的海洋和翠绿色的陆地交织在一起,白云缭绕,美丽而宁静。那些城市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些农田整齐地排列着,那些道路上车流如织。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平静,那么祥和。但正是这种正常,这种平静,这种祥和,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小坤的通讯器中传来张毫(Debonair)的声音,带着一丝冷笑:“我们中计了。王瑞(King Ray)知道我们会来。他故意泄露了他在泰森文明的消息,故意让我们找到这里。他算好了每一步,算好了我们什么时候会来。真是狡诈啊,不愧当了两百年的帝王,把帝国推向了顶峰”
王昊政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撤!立刻撤!”
但他们刚准备启动飞船,一个信号从泰森母星传来。那是一个视频信号,画面中的人他们都认识。
王瑞(King Ray)。
他穿着那身简约的白色长袍,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面容近乎完美,却又带着一种非人的、俯瞰众生的淡漠。他的双眼是最纯粹的灿金色,此刻正平静地望着镜头,仿佛在看着老朋友。他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诸位,久违了。”他的声音如同从九天之上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不由自主想要聆听的韵律,那双灿金色的眼眸仿佛穿透了屏幕,落在每一个人身上。“我等了很久。从帝国覆灭的那天起,我就在等这一天。我知道你们不会放过我,就像我不会放过你们一样。”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属于泰森文明的星空。阳光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让他看起来如同一位降临凡间的神明。
“泰森文明的舰队,已经和我一起离开了。你们来晚了。不,应该说,你们来得太准时了。以我们现在的距离差,你们追不上我,而且你们现在也不会清楚我去了哪里。”他转过身,看着镜头,那双眼睛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你们以为我在躲藏?你们以为我在害怕?你们错了。我在准备。你们打不败我,永远不会。”
通讯结束。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所有人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个已经空白的屏幕,大脑一片空白。
王昊政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那合金的台面被他砸出一个深深的凹陷,火花四溅。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撤。”
没有人反驳。飞船启动引擎,调转方向,离开泰森文明的恒星系。窗外,那颗美丽的星球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化作星海中的一个光点。那些蔚蓝的海洋,那些翠绿的陆地,那些白色的云层,全都消失在黑暗中。如同那个帝王,消失在宇宙的深处,等待着下一次的归来。
回到“万识之舟”后,所有人都在沉默。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复盘,没有人指责。失败就是失败,没有什么好说的。王昊政站在星图前,望着那片标注为“泰森文明”的区域,久久没有移动。他的背影在星图的光芒下显得格外孤独,那幽蓝色的能量在他周身缓缓流转,忽明忽暗,如同他此刻的心绪。
张毫(Debonair)走到他身边,站了很久,然后玩笑似的开口:“真是令人唏嘘,同为帝王,他竟然不给我一点面子,唉。”
王昊政没有回答,只是望着那片星图,望着那个已经空无一物的坐标。
就在这时,通讯器响了。
那是紧急频道的信号,优先级最高,来自太阳系。
王昊政按下接听键,吉吉国王(Dicking)娄浩凡的全息投影出现在空中。他的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惊恐,那金属义肢在微微颤抖。他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娄浩凡?”王昊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怎么了?”
吉吉国王(Dicking)娄浩凡深吸一口气,终于发出了声音,沙哑而颤抖:“太阳系……出事了。”
吉吉国王(Dicking)娄浩凡的全息投影在指挥中心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消失了。通讯频道里只剩下刺耳的电流杂音,那声音尖锐而持续,如同一根针扎在每个人的耳膜上。王昊政反复呼叫了三次,每一次都只有沉默回应。第四次呼叫时,通讯频道干脆关闭了,连杂音都不再剩下。
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站在各自的位置上,望着那个空荡荡的投影区域,望着那最后一丝光芒消散的地方。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仪器运转的低沉嗡鸣在空气中回荡。
王昊政站在星图前,那面巨大的星图上,太阳系的坐标正在急促地闪烁,红色光芒忽明忽暗,如同一个垂死之人的心跳。他的背影在星图的光芒下显得格外孤独,那幽蓝色的能量在他周身缓缓流转,忽明忽暗,如同他此刻的心绪。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小坤。”
小坤从人群中走出来,那件深蓝色的披风在他身后轻轻飘动。他的银色眼眸望着王昊政,等待着。他知道王昊政要说什么,他也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他是地球人,是世英同盟的副部长,是离太阳系最近的人。除了他,没有人能更快地赶到那里。
王昊政转过身,看着他。那双眼睛中有太多复杂的情绪——担忧,不安,还有一丝深藏的、不愿表露的恐惧。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你一个人去。速度快。弄清楚发生了什么,然后立刻报告。不要贸然行动,不要擅自交战。等我们。”
小坤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转身向指挥中心外走去,那件披风在他身后划出一道弧线。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等我消息。”他说。然后他走了出去,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消失在星海之中。
身后,王昊政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动。他知道这是正确的决定,但他也知道,他可能正在把小坤推向一个未知的深渊。
小坤的速度已经提升到了极限。周围的星辰化作无数细长的光带,在他身侧飞速掠过,那些光带有的是明亮的白色,有的是温暖的黄色,有的是冰冷的蓝色,它们交织在一起,在黑暗中构成一幅流动的画卷。但他没有心思欣赏这些。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那颗越来越近的星球上,集中在那个他出生、成长、战斗过的地方。
太阳系。他的家。
当他终于抵达太阳系边缘时,他猛地停了下来。
一道屏障横亘在他面前。
那屏障巨大得无法形容,从冥王星轨道的外侧开始,向四面八方无限延伸,将整个太阳系包裹在其中。它的表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紫色,如同凝固的血浆,又如同垂死的晚霞。那颜色在黑暗中缓缓流转,每一次脉动都伴随着一丝能量的波动,那波动如此强大,如此深邃,让小坤的能量核心都微微颤抖。他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屏障。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坚实,如同触摸一面无限厚的墙壁。他加大力量,银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注入那屏障之中。屏障纹丝不动。他又试了一次,这次用上了全力。银色的光芒在他拳头上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强,他一拳轰在那屏障上。轰的一声巨响,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周围漂浮的小行星碎片震得粉碎。但那屏障依然纹丝不动,连一道裂纹都没有留下。他的拳头被反震得微微发麻,虎口处渗出一丝血液。
他退了回去,悬浮在虚空中,望着那道屏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取出通讯器,给王昊政发了一条消息:“太阳系被屏障封锁。无法进入,无法摧毁。需要更多时间。”发完消息后,他收起通讯器,重新望向那道屏障。他不知道那屏障是什么,不知道它是谁制造的,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他知道,太阳系出了大事。吉吉国王(Dicking)娄浩凡的断联,屏障的出现,还有那种隐隐的不安——一切都在告诉他,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降临。
他悬浮在那里,望着那道屏障,望着屏障后面那颗看不见的蓝色星球。他的家。他的朋友们,他的同胞们,都在那里。
两个标准时前。地球。阿尔卑斯山脉,ESA 总部。
那天下午的天空格外晴朗,阳光透过大气层洒落,在雪峰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远处的山谷中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淡淡的粉色,给这片巍峨的雪山增添了几分温柔的气息。总部的建筑在阳光下投射出长长的影子,那些银白色的外墙反射着金色的光芒,显得格外庄严肃穆。那些巡逻的士兵们正在进行换岗,整齐的步伐声在空旷的停机坪上回荡,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那么安宁。
在 ESA 总部的指挥中心里,丽塔会长正站在大屏幕前,审阅着最新的全球安全报告。她的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数据板上轻轻滑动。身后,蚯蚓侠(Earthworman)许庆远从地板里冒出来,半截身子沉在土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乌贼侠(Squidman)吴梓越的几条触手同时操控着几个数据板,正在处理外联事务。河南队长(Captain Henan)张勒散坐在角落里,擦拭着那面跟随他多年的井盖。炸药人(Explosiver)杜则涯靠在窗边,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虎骋侠(Tigeross)宋沪呈站在门口,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那双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狗神(Dogod)吴成佑坐在最里面的阴影里,那柄“赤炎”剑放在膝盖上,暗红色的光芒在剑身上缓缓流转。
紫耳彩龟(Purple-turtle)许紧辰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天空。她的紫色力场护盾没有展开,那脸上没有表情,只是一直望着天空,望着某个方向。没有人注意到她。她太安静了,太不引人注目了。她总是这样,站在角落里,不说话,不引人注意,像一朵安静的花。谁会在意一朵安静的花呢。
“报告。”丽塔会长头也不抬,“今天有什么异常吗?”
乌贼侠(Squidman)吴梓越的触手停了一下:“没有。全球安全指数正常。边境没有异常信号。同盟那边也没有消息。一切正常。”
“好。”丽塔会长放下数据板,揉了揉眉心。
就在这时,紫耳彩龟(Purple-turtle)许紧辰突然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有光斑。”
没有人注意她。她太安静了,说话的声音也太小了。蚯蚓侠(Earthworman)许庆远继续喝他的咖啡,乌贼侠(Squidman)吴梓越继续处理他的数据,河南队长(Captain Henan)张勒散继续擦拭他的井盖。只有狗神(Dogod)吴成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
紫耳彩龟(Purple-turtle)许紧辰没有重复。她只是继续望着天空,望着那个方向,望着那片她一直在等待的光。那双腼腆的、总是躲闪的眼睛,此刻异常平静。那种平静不是她平时的腼腆,而是一种深沉的、等待了很久终于等到的平静。
丽塔会长终于注意到了她的异常。她抬起头,顺着紫耳彩龟(Purple-turtle)许紧辰的目光望去——窗外,天空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奇异的光斑。那光斑很小,只有拳头大小,却异常明亮,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格外刺眼。它的颜色不是金色,不是白色,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颜色——如同将所有的光芒压缩到极致,又如同将所有的黑暗释放到极致。它在缓缓扩大,很慢,慢到几乎无法察觉。
“那是什么?”丽塔会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走到窗前,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那光斑的细节。但那光斑太亮了,亮到让人无法直视,亮到让人本能地想要避开。
乌贼侠(Squidman)吴梓越的触手停了一下,调出天文观测数据:“没有记录。所有天文台都没有报告这个光斑。它像是……突然出现的。”
蚯蚓侠(Earthworman)许庆远放下咖啡杯,那双眼睛也望向窗外:“会不会是什么自然现象?恒星爆发?超新星?”
“不像。”乌贼侠(Squidman)吴梓越摇了摇头,几条触手同时操作着数据板,调出各种分析结果,“能量特征不对。太集中了,太稳定了。这不是自然现象。”
丽塔会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转身,向通讯台走去:“报告同盟。让他们分析这个光斑。弄清楚它是什么,从哪里来,要做什么。还有,让全球天文台都盯紧它,每一秒都要记录。”
没有人动。因为紫耳彩龟(Purple-turtle)许紧辰动了。
她的动作快到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前一瞬她还站在窗前,望着那光斑,下一瞬她已经出现在丽塔会长面前。她抬起手,一掌拍向丽塔会长的胸口。那一掌太快,快到空气都来不及发出声音;那一掌太重,重到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压缩成实质。丽塔会长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墙壁上。轰的一声巨响,那合金墙壁被她撞出一个深深的凹陷,裂纹向四周蔓延。她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那鲜血在灯光下格外刺眼。她的身体从墙上滑落,软软地倒在地上,眼睛闭着,一动不动。
所有人都愣住了。那几秒钟的愣神,足以让任何战士汗颜。但没有人能反应过来——因为那个动手的人,是紫耳彩龟(Purple-turtle)许紧辰。那个安静的、总是躲在角落里不说话的女孩。她站在那里,那身紫色的战衣在灯光下反射着暗淡的光芒,那腼腆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平静。她的双手垂在身侧,十指微微弯曲,摆出一种奇异的姿态——那是瑞星拳法的起手式。
蚯蚓侠(Earthworman)许庆远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身体猛地沉入地下,岩刺从紫耳彩龟(Purple-turtle)许紧辰脚下刺出。但紫耳彩龟(Purple-turtle)许紧辰已经不在那里了。她的速度快到极致,在空气中留下一串残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蚯蚓侠(Earthworman)许庆远身后。她一掌拍在他的后颈,那一掌精准而狠辣,掌劲穿透了他的护体能量,直入脊髓。蚯蚓侠(Earthworman)许庆远的眼睛猛地睁大,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软软地倒在地上,半截身子还沉在土里,再也动弹不得。
乌贼侠(Squidman)吴梓越的触手同时刺出,八条触手从八个方向攻向紫耳彩龟(Purple-turtle)许紧辰,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尖锐的破风声。许紧辰没有躲避。她只是抬起双手,在身前一合,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她掌心涌出,将那八条触手全部震开。乌贼侠(Squidman)吴梓越的触手在空中乱舞,他的身体被那力量震得连连后退,撞翻了好几张桌子。许紧辰追上前去,一掌拍在他的胸口。那一掌看似轻柔,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掌劲穿过他的护体能量,穿过他的皮肤,穿过他的肌肉,直入内脏。乌贼侠(Squidman)吴梓越的口鼻流出鲜血,他的触手无力地垂落,身体缓缓倒下。
河南队长(Captain Henan)张勒散怒吼一声,那面井盖在他手中旋转着飞出,直取紫耳彩龟(Purple-turtle)许紧辰的面门。井盖边缘锋利的寒光在灯光下闪烁,带着呼啸的风声。许紧辰侧身闪过,那井盖擦着她的耳边掠过,将身后的墙壁砸出一个大洞。河南队长(Captain Henan)张勒散已经冲到她面前,一拳轰向她的胸口。那一拳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拳头上的能量光芒刺眼。许紧辰没有躲避,她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拨,将那一拳拨开。那一拨看似随意,却精准地卸掉了河南队长(Captain Henan)张勒散的全部力量。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冲去,许紧辰反手一掌,拍在他的后背上。河南队长(Captain Henan)张勒散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口中鲜血狂涌。
炸药人(Explosiver)杜则涯已经点燃了自己。他的身体在燃烧,每一寸皮肤都在释放着爆炸性的能量。他喊着“板载!”冲向紫耳彩龟(Purple-turtle)许紧辰,速度越来越快,火焰在他周身翻涌。许紧辰看着他冲过来,那双眼睛中没有任何波动。她只是抬起手,五指并拢,一掌刺出。那一掌穿透了火焰,穿透了能量护盾,穿透了炸药人(Explosiver)杜则涯的胸口。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她的手上,溅在她的脸上。炸药人(Explosiver)杜则涯的身体僵在那里,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她,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火焰熄灭了,他的身体缓缓倒下,然后一动不动。
虎骋侠(Tigeross)宋沪呈的双臂已经膨胀到正常人的三倍粗,肌肉贲张,青筋暴起。他怒吼一声,一拳砸向紫耳彩龟(Purple-turtle)许紧辰。那一拳带着千钧之力,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压缩成实质。许紧辰没有躲避。她只是抬起手,五指张开,硬接这一拳。拳掌相交的瞬间,爆发出沉闷的巨响。虎骋侠(Tigeross)宋沪呈的拳头停在她掌心,寸进不得。他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许紧辰已经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一扭。咔嚓一声,那粗壮的手臂被扭成一个诡异的角度,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虎骋侠(Tigeross)宋沪呈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许紧辰一掌拍在他的头顶,他的眼睛猛地睁大,然后缓缓闭上,身体软软地倒下。
狗神(Dogod)吴成佑是最后一个。那柄“赤炎”剑已经出鞘,暗红色的剑芒在剑身上流转,如同火星上最后的晚霞。他没有说话,没有怒吼,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剑尖指向紫耳彩龟(Purple-turtle)许紧辰。他的眼睛中只有平静,那种经历了火星毁灭、经历了无数战斗后才有的平静。“为什么?”他问。紫耳彩龟(Purple-turtle)许紧辰看着他,那双曾经腼腆的眼睛,此刻只有冰冷的平静:“没有为什么。我只是在做我一直该做的事。”
狗神(Dogod)吴成佑没有再问。他出剑了。那柄“赤炎”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剑芒暴涨,直取紫耳彩龟(Purple-turtle)许紧辰的咽喉。那是他最快的一剑,也是最决绝的一剑。许紧辰的身影在空中留下一串残影,那剑芒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她出现在狗神(Dogod)吴成佑身后,一掌拍在他的后心。狗神(Dogod)吴成佑向前冲出几步,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那鲜血溅在“赤炎”剑上,暗红色的剑芒猛地亮了一下,然后熄灭了。他的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地,用剑撑着身体,没有倒下。他转过头,看着紫耳彩龟(Purple-turtle)许紧辰,那双眼睛中只有愤怒和不甘。
紫耳彩龟(Purple-turtle)许紧辰没有再看他。她转身,向指挥中心外走去。她的脚步很轻,很稳,那身紫色的战衣上沾满了鲜血,有她的,也有别人的。她的手上还在滴血,一滴,两滴,三滴,在走廊的地板上留下一条断续的红线。
走廊里,几个 ESA 的工作人员迎面走来。他们看到她一身血,都愣住了,然后快步上前,关切地问:“许紧辰!你受伤了吗?怎么这么多血?”
紫耳彩龟(Purple-turtle)许紧辰没有理他们。她继续向前走,脚步没有停,目光没有偏。那些工作人员愣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人想要追上去,有人想要拉住她,但没有人敢动。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但那个平时安静的、总是躲在角落里的小女孩,此刻让他们感到害怕。
她走出总部大门,外面是黑夜。阿尔卑斯山的夜风凛冽,吹动她的头发,吹动她沾满鲜血的衣襟。天空中没有星星,只有那道奇异的光斑在黑暗中缓缓扩大。她望着那道光芒,望着那片她一直在等待的光。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笑容,一个等待了很久终于等到的笑容。然后她抬起手,五指并拢,掌心对准飞来星的方向——尽管她根本看不到那颗星球。一道紫色的光芒从她掌心射出,直冲天际,穿过大气层,穿过星空,穿过那道正在扩大的光斑,向着飞来星飞去。
飞来星。
那颗曾经被地球人当作资源产地、由帝国当做礼物送来的星球,此刻正在崩碎。无数探测卫星同时捕捉到了这一幕——那颗直径数千公里的星球,从内部开始裂开。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如同蛛网般覆盖了整个星球表面。那些曾经被李博开采过的矿脉,那些曾经被顶碳人挖掘过的隧道,那些曾经让无数科学家困惑不解的特殊地质结构——此刻全都暴露在太空中,暴露在它们的真实面目之下。
那是一艘飞船。一艘行星大小的飞船。
它的外壳是黑色的,黑到几乎不反射任何光线,如同一块凝固的黑暗。那黑色不是普通的黑色,而是一种能吞噬一切光芒的、如同黑洞般的黑色。飞船的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接缝,没有任何标记,只有偶尔闪过的能量纹路证明它还活着。那些能量纹路是深紫色的,如同凝固的血浆,在黑暗中缓缓流转,每一次脉动都伴随着一丝能量的波动,那波动如此强大,如此深邃,足以让任何探测器过载。
那层让李博困惑不解的“特殊地质结构”——是飞船的外壳。那些挖得动的矿脉和土层——只是伪装,是覆盖在飞船表面的伪装,是制造这颗“星球”的材料。飞来星从来就不是一颗星球。它是瑞星帝国的秘密武器,是一艘行星级的战舰,是王瑞在逃亡前就埋下的棋子。他一直在等待,等待这一天。
那些崩碎的外壳碎片在太空中飘浮,由于引力的作用,开始围绕飞船旋转,形成一道壮观的碎片带。那些碎片在星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如同一圈破碎的王冠。而飞船本身,那艘黑色的、巨大的、沉默的飞船,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终于睁开了它的眼睛。
飞船开始发光。那些深紫色的能量纹路越来越亮,越来越密,从飞船的表面向四面八方延伸,如同活物般蠕动,在太空中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那张网不断扩大,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太阳系的边缘扩散——越过火星,越过小行星带,越过木星,越过土星,越过天王星,越过海王星,最终在冥王星轨道的外侧停了下来。一道巨大的屏障,将整个太阳系包裹在其中。
地球上,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屏障。那深紫色的光芒在夜空中缓缓流转,将星辰都染成了血色。人们站在街道上,站在屋顶上,站在窗前,望着那片奇异的光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人祈祷,有人哭泣,有人沉默,有人疯狂。但没有人知道,这只是开始。
屏障形成后不久,太阳系边缘的空间开始扭曲。
那扭曲不是普通的空间波动,而是一种被撕裂、被折叠、被重塑的极致。如同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将空间本身揉成一团,然后展开。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从一个小点开始膨胀,越来越大,最后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一艘又一艘的战舰从中驶出。
泰森文明的舰队。
那些战舰的造型古老而诡异,与任何已知文明的舰船都不同。它们的外壳是一种深灰色的金属,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如同某种古老的符文。舰身修长,线条锐利,如同一柄柄出鞘的利剑。它们沉默地行驶着,没有灯光,没有通讯信号,没有能量波动,只有那深灰色的外壳在星光下反射着暗淡的光芒。一艘,十艘,百艘,千艘——它们从漩涡中涌出,在太空中排列成整齐的方阵,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在舰队的中央,一艘巨大的旗舰缓缓驶出。那旗舰比其他的战舰大了十倍不止,舰身上布满了能量纹路,那些纹路在黑暗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如同血管,如同神经,如同某种活物的脉搏。旗舰的舰首是一个巨大的球体,球体的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周围战舰的影子。在那球体的中央,是一个人的身影。
王瑞(King Ray)。
他穿着那身简约的白色长袍,金色的长发在真空中轻轻飘动,那双灿金色的眼眸望着前方那颗蓝色的星球。他的周身没有光芒,没有能量波动,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塑。但那尊雕塑,让整个舰队都黯然失色。他的身后,紫耳彩龟(Purple-turtle)许紧辰悬浮在那里,双手托着吉吉国王(Dicking)娄浩凡昏迷的身体。他的脸上有伤痕,衣服上有血迹,但呼吸还在,他还活着。许紧辰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等待着。
王瑞(King Ray)抬起手,轻轻一挥。
屏障裂开一道缝隙,足够舰队通过。那缝隙的边缘流淌着深紫色的光芒,如同伤口,如同通道,如同通往地狱的门。舰队缓缓驶入太阳系,驶过火星,驶过小行星带,驶向地球。那些战舰在星空中留下长长的轨迹,如同一条条金色的丝带,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地球。
元首大厦。
那栋曾经属于骨将军(General Bone)李博的巨大建筑,此刻在夜空中格外醒目。它高耸入云,如同一座纪念碑,记录着那个人的功过,也记录着地球的兴衰。大厦的顶部是一个巨大的平台,平台上空无一人,只有那些顶碳人静静地站在那里。它们的冰蓝色光学镜头在黑暗中闪烁着,望着天空,望着那片正在降临的黑暗。
紫耳彩龟(Purple-turtle)许紧辰落在平台上,她的脚步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那些顶碳人向她微微低头,那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她将吉吉国王(Dicking)娄浩凡的身体交给为首的顶碳人,那顶碳人接过他,将他放在平台上。他躺在地上,双眼紧闭,呼吸微弱,那金属义肢无力地垂在身侧。
然后她转过身,望着天空,等待着。
王瑞(King Ray)从旗舰上落下。他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的。他就那样飘落,白衣在风中轻轻飘动,金发在星光下闪烁着光芒。他落在大厦的顶部,落在紫耳彩龟(Purple-turtle)许紧辰面前。他的脚步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整个大厦都在微微颤抖,整个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紫耳彩龟(Purple-turtle)许紧辰单膝跪地,低下头:“陛下。恭迎您的降临。”
王瑞(King Ray)看着她,那双灿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你做得很好,没有辜负朕的希望。”
紫耳彩龟(Purple-turtle)许紧辰没有说话,只是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出卖了她。这么多年,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王瑞(King Ray)转过身,望着这座城市。那些灯火在黑暗中闪烁,那些街道在夜色中延伸,那些人们在睡梦中沉睡。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命运已经改变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城市,传遍了整个大陆,传遍了整个星球:“地球。从今天起,这里是我的新帝国。是我重新夺回一切的起点。”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久久不息。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深沉的、不容置疑的平静。那是一个帝王在宣告他的回归,是一个征服者在宣示他的领土。
天空中的舰队在列阵,千百艘战舰排列成巨大的钢铁方阵,将地球团团围住。那方阵整齐而庄严,如同一支等待检阅的军队。那些战舰的炮口对准了地面,那些能量纹路在黑暗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如同千万只眼睛,注视着这颗蓝色的星球。
王瑞(King Ray)站在大厦的顶部,望着这片他即将征服的土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笑容,一个等待了很久终于等到的笑容。
王瑞接管地球后的第一日,一道加密通讯跨越星海,同时抵达了世英同盟的总部“万识之舟”和瑞星帝国的新都。
那道通讯没有经过任何中转,没有通过任何外交渠道,而是直接以王瑞(King Ray)本人的能量特征为密钥,强行接入了两个政权最高指挥层的通讯频段。技术部门试图拦截,试图屏蔽,试图追踪信号来源,但所有的努力都在瞬间被瓦解。那信号如同一柄无形的剑,轻而易举地刺穿了所有的防火墙、所有的加密协议、所有的防御体系。在“万识之舟”的指挥中心里,那面巨大的星图突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视频画面。王瑞(King Ray)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上,那灿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望着镜头,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居高临下的笑容。他的身后是元首大厦顶部的平台,再远处是被舰队遮蔽的天空。那些战舰的轮廓在晨光中格外清晰,如同一群沉默的巨兽,俯视着这座已经臣服的城市。
王昊政站在星图前,望着那个画面,一动不动。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幽蓝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翻涌。小坤站在他身后,那件深蓝色的披风垂在身侧,银色的星辰图案在灯光下微微闪烁。他的拳头握得很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王瑞(King Ray)开口,那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不由自主想要聆听的韵律。他讲述了他统治地球的过程,也解释了他如何在地球安插卧底、包围太阳系的屏障是由帝国超级飞船飞来星建立。
通讯结束。屏幕恢复了星图,那些代表同盟成员文明的光点依旧在闪烁,但此刻在所有人眼中,它们都变得暗淡了。他宣告了一个事实:他回来了。
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仪器运转的低沉嗡鸣在空气中回荡,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小坤站在那里,望着那个已经空白的屏幕,望着那个曾经出现过王瑞(King Ray)面容的地方。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些画面——元首大厦,顶碳人,被舰队遮蔽的天空。他的家乡,他的伙伴。他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不知道王瑞(King Ray)会对他们做什么。
王昊政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小坤脸上。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压制着什么:“说说吧。都怎么想的。”
狂野侠(Wildman)张假朔第一个开口,那黑色的披风在他身后轻轻飘动,他的眉头皱得很紧:“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送那颗飞来星?为什么要在地球安插卧底?难道他早就料到自己会被推翻,早就想好了要拿地球当退路?这根本不合常理。谁会提前那么多年就准备退路,何况是王瑞(King Ray)这种自信至极的人,他之前铁定认为自己永远不会被推翻。”
合金骨(Alloy-bone)陈靖寒的声音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在空旷的指挥中心里显得有些冷硬:“也许他不是提前准备退路。也许他只是在所有可能的地方都埋下了棋子。地球只是其中之一。就算他没有被推翻,那颗飞来星也会一直待在那里,以资源星球的身份,安安静静地等着。等着有一天他需要用到它。王瑞(King Ray)这个人,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
断天者(Skycutor)站在角落里,那双空洞的眼眸望着星图,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问题是,他为什么要选地球?地球有什么值得他花这么多心思的?地球的资源在宇宙中算不上丰富,太阳系也不是什么战略要地。他完全可以选一个更好的地方,甚至泰森文明都比地球好。”
王昊政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那幅星图上,落在那颗被标注为“太阳系”的蓝色光点上。那光点在闪烁,忽明忽暗,如同一个垂死之人的心跳。“他很聪明,几乎是在骨将军(General Bone)李博死的同一刻便开始了行动。他知道他打不过李博的顶碳人大军,又在我们都被引到泰森文明、太阳系人手空缺时突袭进来。”
小坤站在那里,望着星图,望着太阳系的方向,他已恼怒至极。他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不管他是怎么想的,不管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占了地球,这是事实。我们不能就这么看着。”
王昊政看着他,“你想怎么做?”
小坤深吸一口气,那银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怒火:“调兵。联合瑞星帝国的军队,和王瑞(King Ray)打。现在。”
王昊政摇了摇头。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不能打。王瑞(King Ray)现在有了泰森文明的舰队,有了飞来星那艘超级飞船,有了地球上所有的顶碳人。现在打,估计又会是一场惨烈的持久战。”
小坤的拳头猛地握紧:“那就不打了?就让王瑞(King Ray)占领地球?”
王昊政看着他,那双眼睛中满是无奈:“不是不打。是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我们能赢的机会。”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而且,我们现在连那道屏障都进不去。小坤,你也试过了。你连太阳系都进不了,怎么打?”
小坤沉默了。他知道王昊政说的是对的。那道屏障他亲自试过,用尽全力也无法撼动分毫。但他不能就这么等着,不能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家乡被占领,自己的朋友被囚禁,自己的同胞被奴役。他转身,向指挥中心外走去。那件披风在他身后划出一道弧线,他的步伐很快,快到他身后的空气都被带动,形成一阵微弱的气流。
王昊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坤。你去哪?”
小坤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廿光年共和体。找令纲。借兵。”
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王昊政望着他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动。他知道小坤现在的心情,知道他有多愤怒,知道他的家乡被占领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但他也知道,令纲不会借兵。共和体刚刚经历了分裂,疆域从二十光年缩减到十四光年,边塞文明和筑城文明的独立已经让共和体元气大伤。令纲没有能力,也没有意愿介入一场新的战争。小坤会失望的。但他没有拦他。有些路,必须自己走,有些失望,必须自己尝。
断天者(Skycutor)走到他身边,那双空洞的眼眸望着小坤消失的方向,声音平静:“他会回来的。”
王昊政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那片星图,望着太阳系的方向,望着那个被屏障封锁的、他进不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