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幕
他走出医疗处,穿过走廊,穿过通道,穿过气闸舱,冲入太空。
他的身后,王昊政也跟了出来。他虽然受了伤,但他的步伐依然稳健,他的身姿依然挺拔。他穿着那身幽蓝色的骑士轻甲,能量剑挂在腰间,头盔抱在腋下。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深沉的、说不清的光芒。
两人并肩飞行,向着三十万公里外的那道金色身影加速飞去。
星空在周围飞速后退,星辰化作无数光带,在他们身侧掠过。那速度如此之快,以至于周围的景象都变得模糊而扭曲,只有前方的那个金色身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亮,越来越令人窒息。
三十万公里,在宇宙的尺度上不算什么。在逐渐加速到超光速飞行中,他们只用了不到五秒的时间。
他们停在了王瑞(King Ray)面前。
距离只有不到百米。这个距离,对于他们这种层次的战士来说,瞬息可至。在这个距离上,任何一方出手,另一方都几乎无法躲避。这是危险的距离,也是谈判的距离——足够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的表情;足够远,远到还有反应的时间。
王瑞(King Ray)悬浮在太空中,望着他们。他的白色长袍在真空中轻轻飘动,他的金色长发在星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他的周身笼罩着刺目的金色光芒,如同一颗坠落的恒星。他的面容依旧俊美,他的眼神依旧冰冷,他的气势依旧令人窒息。他看着王昊政,看着小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世英同盟的部长。”他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人的耳中,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不由自主想要聆听的韵律,如同帝王在宣判,如同神明在训诫。“还有你——赫正坤。好久不见。”
王昊政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王瑞(King Ray),那双幽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冰冷的平静。他的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去碰腰间的剑柄。他不能表现出敌意,不能给王瑞(King Ray)任何动手的借口。他的呼吸平稳,他的心跳稳定,他的意志坚定。
小坤也没有说话。他站在王昊政身侧,那件深蓝色的披风在他身后轻轻飘动,那身蓝银色的巅峰金属战甲在星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芒。他的银色眼眸直视着王瑞(King Ray),那双眼睛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说不清的警惕。
王瑞(King Ray)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王昊政身上。
“我刚刚知道一件事。”他说,声音冰冷而低沉,如同冬天的寒风,如同深渊的叹息。“你们关押了超级虎光线(Super-tiger-add-ray)。还对他进行了研究。”
王昊政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站在那里,等待着王瑞(King Ray)的下一句话。他的心中在飞速运转,分析着王瑞(King Ray)的意图,计算着各种可能的结果,权衡着每一种应对方式的利弊。
“华瑞是我的人。”王瑞(King Ray)继续说道。“他是帝国的上将,是我的部下,是我的战士。你们同盟囚禁他、研究他——这是非法的。是对帝国的挑衅。是对我的不敬。”
王昊政深吸一口气,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稳,很冷静,带着一种外交官特有的从容和克制,但他的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每一个词都精准到位。
“华瑞袭击了小坤。”他说。“他试图杀死他。这是对我们同盟成员的攻击,严重违反了星际和平条约。同盟有权对其进行关押和处置。这是我们的权利,也是我们的责任。”
王瑞(King Ray)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深深的嘲讽和轻蔑,如同一个成年人在听一个孩子讲述他的玩具规则。
“法律?条约?权利?”他重复道,每一个词都带着一种不屑和蔑视。“你跟我谈这些?王昊政部长,你太天真了。在这个宇宙中,力量大于一切。法律是强者制定的,条约是弱者签署的,权利是征服者赐予的。没有什么正义,没有什么公平,没有什么对错——只有力量。只有力量可以决定一切。”
他的目光扫过“万识之舟”,扫过那艘巨舰。
“你们同盟秉持的和平做法,是对强者的不公。是对实力的侮辱。是对宇宙法则的违背。你们以为自己是在维护正义,实际上,你们只是在维护自己的软弱。你们不敢战斗,不敢征服,不敢承担一个强者应该承担的责任。你们只是躲在这艘破船里,祈祷没有人会发现你们,祈祷没有人会来摧毁你们。”
王昊政沉默了。他知道王瑞(King Ray)说的是对的,至少在这个宇宙中,至少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力量确实大于一切。世英同盟之所以存在,不是因为它的理念多么伟大,而是因为它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它的成员。如果同盟没有力量,它的理念只会成为笑柄,它的条约只会成为废纸,它的权利只会成为空谈。
“那么,你要什么?”王昊政问,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王瑞(King Ray)望着他,那双灿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交出华瑞。”他说。“还有你们研究他得到的一切技术。销毁所有研究成果,删除所有数据,清除所有记录。然后,我可以考虑放过你们。”
王昊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如果我说不呢?”
王瑞(King Ray)的笑容更深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深沉的、冰冷的杀意。
“那么,我会亲手毁掉“万识之舟”。我会杀死这里所有的人。我会让这个所谓的世英同盟,变成宇宙中的一段历史,一个笑话。”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很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那话语如同宣判,如同审判,如同不可更改的命运。
王昊政沉默了。他的脑海中在飞速运转,权衡着利弊。交出华瑞,意味着向王瑞(King Ray)低头,意味着承认同盟的软弱,意味着以后会有更多的麻烦。不交出华瑞,意味着开战,意味着无数人的死亡,意味着“万识之舟”可能被摧毁。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一个没有正确答案的选择。
就在这时,小坤开口了。
“如果力量大于一切。”他说,声音很平静,很坚定。“那么,我可以和你切磋切磋。”
王昊政的瞳孔猛然收缩。他猛地转过头,望着小坤,那双幽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惊恐和愤怒。
“小坤!你疯了!”他压低声音吼道,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你不要命了!这是王瑞(King Ray)!你打不过他!即使你有巅峰金属战甲,你也打不过他!不要冲动!”
王瑞(King Ray)望着小坤,那双灿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光芒里有惊讶,有玩味,也有一丝深沉的、说不清的欣赏。
“你要和我切磋?”他重复道,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赫正坤,你很有勇气,我很欣赏。但你知道吗——我本来想先暂时放过你的。我还不想杀你。但现在——”
他的笑容变得更加冰冷。
“你给了我一个杀你的机会。”
小坤的银色眼眸中没有恐惧。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王瑞(King Ray),那双眼睛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华瑞来杀我的命令,是你下的吧。”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王瑞(King Ray)的笑容更深了。
“是。”他说。“但是他没有成功。他失败了。他不仅没有杀死你,反而被你抓住了。他是个废物。一个不配做帝国上将的废物。”
他顿了顿,目光在小坤身上扫过,落在那身蓝银色的战甲上。
“你变强了。”他说。“我能感觉到。那身战甲——很特别。是什么做的?能挡住我的拳头吗?”
小坤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王瑞(King Ray),那双银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表情。
王昊政又拉住了小坤,用力捏了捏他的手臂。
“小坤!不要鲁莽!”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担忧。“我刚刚才跟你说过,你还不够成熟,还不够稳重,还驾驭不了自己的力量。你现在上去和他打,只会送死!即使你有巅峰金属战甲,你能不能打过他也是未知数!不要冒险!不要拿自己的命去赌!”
小坤沉默了。他望着王昊政,望着那双幽蓝色的眼眸,望着那眼中的急切和担忧。他想起王昊政说的话——“你让我担心。”他想起王昊政的信任,想起他的期待,想起他的关怀。他不能让他失望,不能让他担心,不能让自己的冲动毁了一切。
“我明白了。”他说,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不甘。
他转过头,望着王瑞(King Ray),那双银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我们交出华瑞。”他说。“但你也要答应我们——保持和平,互不侵犯。”
王瑞(King Ray)笑了。那笑声在虚空中回荡,久久不息。
“和平?互不侵犯?”他重复道,每一个词都带着一种深深的嘲讽。“你一个羸弱的部长,居然也能当上如此庞大的星际同盟的领袖。那我这么强大多征服几个星域又算什么呢?”
他摇了摇头。
“交出华瑞。我不接受任何条件。你们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王昊政沉默了。他没有反驳,没有争辩,没有试图说服王瑞(King Ray)。他知道,这个人不可理喻。他的心中只有力量,只有征服,只有自己。任何试图与他讲道理的人,都是在对牛弹琴。
“交出华瑞。”王昊政最终只说出了这四个字。声音很低,很平,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
王瑞(King Ray)点了点头。
“把他带来。”
小坤转身,向“万识之舟”的方向飞去。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几十秒后就回到了总部内。他穿过走廊,穿过通道,穿过那些还在惊恐中奔跑的人群,来到牢房区。华瑞被关在最深处的牢房里,双手被能量锁链锁住,身上插着各种监测仪器。他的脸色苍白,他的眼睛半闭着,他的呼吸微弱而缓慢。
小坤打开牢门,走进去。华瑞抬起头,望着他,那双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小坤,看着他解开他的锁链,拔掉那些仪器。
“走吧。”小坤说。“你的主人来接你了。”
华瑞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跟着小坤走出牢房。
两人一起飞回王瑞(King Ray)所在的位置。
王昊政正在那里等着。他看到华瑞,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华瑞活动了一下手腕,飞到王瑞(King Ray)身边,单膝跪下。
“陛下。”他说,声音沙哑而低沉。“臣无能,让陛下担忧了。”
王瑞(King Ray)看着他,那双灿金色的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深沉的、冰冷的平静。
“回去。”他说。“回太阳系。等我回去再处置你。”
华瑞点了点头,站起身,向太阳系的方向飞去。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星空中。
王昊政望着华瑞消失的方向,那双幽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人已经交给你了。”他说。“现在,请你离开。”
王瑞(King Ray)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深沉的、冰冷的杀意。
“离开?”他重复道。“谁说要离开了?”
他的身影猛地动了。
那速度快到极致,快到小坤和王昊政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他只是轻轻一踏,身体就已经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万识之舟”的面前。
他的拳头砸在了那艘巨舰上。
“轰——!!!”
一声巨响,那声音在真空中无法传播,但那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周围的星域都震得颤抖。“万识之舟”的装甲在那拳头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击穿。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网,如同树枝,如同闪电在天空中划过的轨迹。金属碎片四溅,能量管线爆裂,火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整艘巨舰都在颤抖。它在颤抖,在哀鸣,在挣扎,如同一头被猛兽咬住咽喉的巨兽。那颤抖传遍了每一个角落,从船头到船尾,从外层装甲到内部核心。那些还在舰内的人们被震得东倒西歪,有的撞在墙上晕了过去,有的被掉落的设备砸伤,有的在走廊中奔跑,试图找到避难所。警报声凄厉地响起,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将一切都染成了血红色。
爆炸开始了。
那爆炸不是一次性的,而是一连串的,从撞击点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每一次爆炸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震动,每一次震动都让更多的结构崩塌,每一次崩塌都让更多的人失去生命。火焰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在太空中燃烧,在真空中肆虐,照亮了那片黑暗的星域。
王昊政的瞳孔猛然收缩。他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他的眼中满是愤怒和绝望。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他的家被摧毁,他的战友被屠杀,他的一切被践踏。那些他守护了多年的东西,那些他为之奋斗了多年的理想,那些他相信了多年的信念——在那一瞬间,全部崩塌了。
“不——!!!”他吼道,那声音里满是愤怒和绝望,在太空中无声地消散。
小坤也看到了。他的眼睛红了,他的拳头握紧了,他的血液沸腾了。他看到了那些还在舰内的人们,那些无辜的、没有战斗力的、只是在那里工作生活的普通人。他们中的许多人,此刻正在死去。在火焰中死去,在爆炸中死去,在崩塌的结构中死去。他们的惨叫,他们的哭泣,他们的绝望——虽然他听不到,但他能感觉到。那感觉如同无数把刀,一刀一刀地剜着他的心。
他的心中,那团怒火猛地燃烧起来。
王瑞(King Ray)的这一拳,并没有使出全力。他只是轻轻一击,就已经造成了如此恐怖的破坏。如果他使出全力,“万识之舟”可能已经被击穿了,可能已经被摧毁了,可能已经变成了一堆漂浮的废铁。但即使如此,这一拳也摧毁了巨舰的一大块区域,杀死了无数的人。
小坤没有思考,没有犹豫,没有权衡。他只是冲了上去。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在太空中留下一道银色的轨迹。那轨迹如此之亮,如此之直,如同一个战士的怒火在星空中燃烧。他的拳头上凝聚着全部的力量,那力量在巅峰金属战甲的增幅下,达到了他前所未有的高度。他的拳头带着银色的光芒,带着他的愤怒,带着他的绝望,带着他对王昊政的承诺——他不会让这一切白费。
王瑞(King Ray)转过身,看着冲来的小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他没有躲避,没有格挡,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一拳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铛——!!!”
小坤的拳头砸在王瑞(King Ray)的胸口。那一瞬间,王瑞(King Ray)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身体后退了一步——只有一步。但那是他第一次在正面对抗中被击退。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小坤的力量,竟然能伤到他。
王瑞(King Ray)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了更深的愤怒。他猛地抬手,一掌拍向小坤的面门。那一掌带着金色的光芒,速度快到极致,力量大到极致。小坤来不及躲避,只能抬起手臂格挡。
“嘭!”
那一掌拍在小坤的手臂上,巅峰金属战甲挡住了大部分的冲击,但反震力还是让小坤的手臂一阵剧痛。他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在太空中翻滚了几圈,然后稳住身形。他的手臂在颤抖,他的虎口崩裂,鲜血在太空中凝成细小的红色冰晶。
小坤没有停。他又冲了上去。
一拳,又一拳,又一拳。他的拳头如同雨点般砸在王瑞(King Ray)的身上,每一拳都带着他全部的力量,每一拳都让王瑞(King Ray)的身体微微晃动,每一拳都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王瑞(King Ray)的嘴角溢出了更多的鲜血,他的眼中满是愤怒。
但王瑞(King Ray)太强了。
他的反击越来越重,越来越快。小坤的手臂在颤抖,他的身体在摇晃,他的力量在消耗。他被打得节节后退,手臂上的巅峰金属战甲已经布满了裂纹,那些裂纹正在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网,如同枯枝。他的嘴角也溢出了鲜血,他的眼睛肿了,他的肋骨断了。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一阵钻心的疼痛。
但他没有停下。
他不能停下。
王昊政也冲了上来。他拔出腰间的能量剑,那剑崭新,剑身上流转着幽蓝色的光芒。他的身影在太空中穿梭,从侧面刺向王瑞(King Ray)的肋部。他的剑法精妙,每一剑都直取要害,每一剑都带着他全部的力量。那剑刃在星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如同一道幽蓝色的闪电。
但他的伤势太重了。
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他的力量比平时弱了几分,他的反应比平时迟钝了一些。王瑞(King Ray)轻易地躲过了他的攻击,反手一掌拍在他胸口。那一掌将他击飞出去,在太空中翻滚了几圈,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那鲜血在太空中飘散,凝成细小的红色冰晶,在星光下格外刺目。
王昊政没有倒下。他稳住身形,再次冲了上来。他的剑再次刺出,这一次,剑尖直指王瑞(King Ray)的咽喉。他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强,意志更坚。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深沉的、赴死的决心。
王瑞(King Ray)没有躲。他伸出手,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尖。那剑在他手中如同玩具,轻轻一折,就断成了两截。
“铛——”
那清脆的声音在虚空中无法传播,但小坤看到了,看到了王昊政的剑被折断,看到了他眼中的绝望,看到了他嘴角的鲜血。
小坤不明白。王昊政明明受了伤,明明知道自己打不过王瑞(King Ray),为什么还要冲上来?为什么还要战斗?为什么还要送死?
然后,他看到了。
王瑞(King Ray)的全力一拳,向王昊政打了过去。
那一拳凝聚着他全部的力量,拳头上金色的光芒刺目到无法直视,拳锋前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那一拳太快了,快到王昊政根本来不及躲避。那一拳太强了,强到足以击穿一颗行星。
小坤意识到了不对。他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他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他只有一个念头——救他。
他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在太空中拉出一道银色的轨迹。他的手臂伸出去,想要挡在王昊政面前,想要替他接下这一拳。
但王瑞(King Ray)的另一只手拍了过来。
那一掌拍在小坤的脸上,将他整个人扇飞出去。那力量如此之大,以至于小坤的身体在太空中翻滚了十几圈,他的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他的眼前一片漆黑,他的耳朵里只有嗡嗡的声响。他听到了一声闷响——那不是声音,而是能量碰撞的震荡,是他永远无法忘记的、刻在灵魂深处的声音。
王瑞(King Ray)的拳头贯穿了王昊政的胸膛。
那拳头从王昊政的前胸进去,从后背出来,带出一蓬血雾和碎裂的组织。王昊政的身体猛地弓起,眼睛瞪得大大的,口中涌出大量的鲜血。那鲜血在太空中飘散,凝成细小的红色冰晶,在黑色的背景下格外刺目,如同一朵朵绽放的红花。
他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他的眼睛望着小坤的方向,那幽蓝色的眼眸中,有释然,有欣慰,也有一丝深沉的、说不清的遗憾。然后,那光芒熄灭了。那双曾经充满智慧、充满关怀、充满坚定的眼眸,此刻失去了所有的光芒。它们只是空洞地望着星空,望着那片无垠的黑暗,望着那个遥远的、再也回不去的家。
王昊政,世英同盟部长,宇宙骑士(Universe-knight),小坤的导师、战友、朋友——死了。
小坤的眼泪涌了出来。
那泪水在太空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飘散在他面前,如同一串凄艳的珍珠。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嘴唇在颤抖,他的灵魂在颤抖。他想冲过去,想扶住王昊政的身体,想把他带回去,想找一个医生救他。但他知道,已经来不及了。王昊政已经死了,他的心脏已经被击穿了,他的生命已经结束了。
“啊——!!!”
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那怒吼在真空中无法传播,但他的表情,他的眼泪,他的颤抖——都在诉说着他的痛苦,他的愤怒,他的绝望。
他冲了上去。
不是冲向王昊政,而是冲向王瑞(King Ray)。他的拳头带着他全部的愤怒,带着他对王昊政的怀念,带着他对这个暴君的仇恨,砸向王瑞(King Ray)。他的速度快到极致,他的力量大到极致,他的拳头在巅峰金属战甲的增幅下,爆发出了他从未有过的力量。
王瑞(King Ray)转身,看着冲来的小坤,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他抬起手,一掌拍向小坤。
“嘭!”
小坤被击飞出去,在太空中翻滚了几圈。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
他又冲了上来。
一拳,又一拳,又一拳。他的拳头如同雨点般砸在王瑞(King Ray)的身上,每一拳都让王瑞(King Ray)的身体微微晃动,每一拳都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王瑞(King Ray)的嘴角溢出了更多的鲜血,他的眼中满是愤怒。
但小坤的伤势更重。
他的手臂已经布满了裂纹,巅峰金属战甲的碎片在太空中飘浮,露出下面血红的皮肤和裂开的肌肉。他的肋骨断了三根,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剧痛。他的内脏已经多处破裂,鲜血从口中不断涌出。他的能量几乎耗尽,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意识在模糊。
但他没有停下。
他不能停下。
王瑞(King Ray)被激怒了。他一把抓住小坤的手臂,将他整个人甩了出去。小坤的身体在太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撞在“万识之舟”上。
“轰——!!!”
那撞击引发了更大的爆炸。小坤的身体嵌入舰体的装甲中,周围的结构在冲击下崩塌,火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他的身体吞没。他的战甲在高温下变得通红,他的皮肤在灼烧,他的意识在崩溃。
当他从废墟中挣扎出来时,他的脸上满是焦黑的伤痕,他的巅峰金属战甲已经变成了黑色,但火焰和爆炸伤不了它分毫。他的嘴角溢着鲜血,那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太空中凝成细小的红色冰晶,飘散在他周围,如同一串凄艳的珍珠。他悬浮在那里,望着王瑞,那双银色的眼眸中只剩下最后一丝光芒。
王瑞(King Ray)悬浮在他对面不远处,看着他那惨不忍睹的身体。他的白色长袍在战斗中破碎了大半,露出下面布满伤痕的身躯——那些伤痕有的是旧的,有的是新的,有的正在流血,有的已经凝结。但他的神色依然从容,依然傲慢,依然不可一世。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那笑容里有胜利者的得意,有强者的轻蔑,也有一种深沉的、说不清的残忍。
“一切都结束了。”他说。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很平静,如同在陈述一个不需要任何人同意的、不可更改的事实。
他抬起拳头。那拳头上凝聚着金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如同一颗微型的恒星在他拳锋上点燃。那光芒照亮了他半张脸,让他看起来如同一尊来自远古的战神,俯瞰着脚下那个已经奄奄一息的猎物。
小坤看着他,看着那拳头上的光芒越来越亮,看着那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看着那光芒在黑暗中膨胀、收缩、再膨胀,如同一颗心脏在跳动,如同一颗恒星在呼吸。他知道,那是致命的一击。那是王瑞(King Ray)全力的一击,是他在这场战斗中酝酿了许久、积蓄了许久的一击。那一拳,足以杀死他。
但他的力量几乎耗尽,他的能量核心在发出刺耳的嗡鸣,那是过载的征兆,是即将崩溃的信号,是生命最后的哀鸣。他的意识在模糊,他的视野在变暗,他的身体在失去温度。但他还活着。他还有最后一口气,还有最后一点力量,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王瑞(King Ray)的拳头动了。
那速度快到极致,快到小坤的视网膜根本来不及捕捉。那力量大到极致,大到小坤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从远处传来,如同深水中的暗流,如同山崩前的震颤,如同不可抗拒的命运。那拳头带着金色的光芒,那光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如同流星,如同利箭,如同死神的镰刀。
他抬起双臂,交叉在胸前。
左臂在上,右臂在下。巅峰金属战甲的蓝银色光芒在他双臂上凝聚,那些裂纹在光芒中变得模糊,仿佛被某种力量暂时修补了。那光芒在他身前形成一道屏障,不是能量护盾,不是力场,而是他自己的身体,是他自己的意志,是他自己的生命。
他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挡那一拳。
这是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轰——!!!”
王瑞(King Ray)的拳头砸在小坤的双臂上。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小坤看到了那拳头与战甲接触的瞬间,看到了金色的光芒与蓝银色的光芒碰撞、交织、撕裂。他看到了巅峰金属战甲上那些细密的裂纹在同一瞬间全部裂开,如同冰面在重压下崩碎,如同瓷器从内部炸裂。他听到了碎裂的声音——不是从太空中传来的,太空中没有声音,那是从他自己的身体里传来的,那是他自己的骨骼在断裂,是他自己的肌肉在撕裂,是他自己的灵魂在呐喊。
剧痛。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那是深入骨髓的、撕裂灵魂的、让意识都为之颤抖的疼痛。小坤的眼前一片漆黑,他的耳朵里只有嗡嗡的声响,他的身体在抽搐,他的手指在痉挛。他的口中涌出大量的鲜血,那鲜血在太空中飘散,染红了他胸前的战甲,染红了他焦黑的脸,染红了他周围的一切。
王瑞的拳头停住了。
那只让整个宇宙都为之颤抖的拳头——被他挡住了。
巅峰金属战甲的碎片在太空中四散飞溅。那些蓝银色的碎片在星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如同一颗颗坠落的星辰,如同一滴滴凝固的眼泪。它们有的被冲击波推开,飘向无尽的黑暗;有的嵌入周围的废墟,在火光中闪烁。
小坤的双臂垂了下来。他的臂骨断了。不是一条,不是两根,而是从尺骨到桡骨,从肱骨到肩关节,每一根骨头都断了。那些断裂的骨头茬子刺穿了他的肌肉,刺穿了他的皮肤,在断口处露出白森森的、沾着鲜血的尖刺。他的左臂从肘关节处弯向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小臂向外翻着,如同一根被折断的树枝。他的右臂更惨,从手腕到肩膀,至少有七八处断裂点,整条手臂软绵绵地垂着,如同一根被揉碎的面条,只有皮肤和肌肉还勉强连着,将那些断裂的骨头包裹在一层薄薄的、随时可能撕裂的皮囊里。
鲜血从每一个断口处涌出,在太空中凝成细小的红色冰晶,飘散在他周围。那些冰晶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将他笼罩在一片红色的雾中,如同一朵正在绽放的血色的花,如同一个正在形成的坟墓。
他悬浮在那里,两条手臂在身侧无力地垂着,鲜血从断骨处不断渗出,染红了他的身体,染红了他残破的战甲,染红了周围的一切。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疼痛——那种深入骨髓的、无法忍受的、让意识都快要崩溃的疼痛。他的嘴唇在颤抖,他的牙齿在打颤,他的呼吸在急促。但他没有叫出声,没有求饶,没有闭上眼睛。
他还飘着。他的背挺得很直,他的头抬得很高,他的眼睛依然睁着。
王瑞看着他,那双灿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那光芒里有惊讶,有困惑,也有一丝深沉的、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敬佩,也许是愤怒,也许只是对这样一个渺小的存在竟然能挡住自己一拳的难以置信。
王瑞(King Ray)摇了摇头。
“愚蠢。”他说。
他抬起拳头,准备给这个顽强的对手最后一击。
小坤看着那只拳头,看着那金色的光芒再次凝聚,看着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他知道,这一次,他挡不住了。
但他的心中,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不是从外界传来的,而是从他的内心深处,从他的潜意识里,从他那已经快要熄灭的意识深处。那声音很轻,很模糊,如同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如同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如同一个被遗忘的梦中的呓语。
“抱住他。”
小坤不知道这个声音是从哪里来的。不知道是直觉,是本能,是他在这个宇宙中经历的一切凝聚成的最后的求生意志,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超越了逻辑的存在。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抱住王瑞(King Ray),不知道抱住他能有什么用,不知道自己两条已经断了的手臂还能做什么。
但他没有犹豫。
他用那两条已经断了的手臂,抱住了王瑞(King Ray)的腰。
那动作很慢,很笨拙,甚至有些可笑。他的左臂从肘关节处弯向了一个不可能的方向,小臂向外翻着,那些断裂的骨头在皮肤下戳出一个又一个的凸起,仿佛随时都会刺穿那层薄薄的皮囊。但他还是将它抬了起来,将它贴在了王瑞(King Ray)的腰侧。他的右臂更惨,整条手臂如同一条被揉碎的面条,软绵绵地搭在王瑞(King Ray)的后腰上,只有那层勉强连着的皮肤和肌肉还在传递着他的意志。
他不是用手臂去抱的。他已经没有手了。他是用身体的最后一点力量,用他那还连在肩膀上的两截残肢,去夹住王瑞(King Ray)的腰。
王瑞(King Ray)低下头,看着小坤那两条已经断了的手臂,看着那断口处白森森的骨头茬子,看着那还在渗血的伤口,看着那两截残肢贴在自己的腰侧。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他抬起拳头,一拳砸在小坤的头上。
“嘭!”
小坤的头向一侧偏去,鲜血从他的额头涌出,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在太空中凝成红色的冰晶。他的眼前一片漆黑,他的耳朵里只有嗡嗡的声响,他的意识在飞速模糊。但他的手臂——那两条已经断了的手臂——没有松开。那两截残肢还夹着王瑞(King Ray)的腰,那力量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但它还在,它还在。
王瑞(King Ray)又一拳砸在他的头上。
小坤的头上又多了一道伤口,银色的血液和红色的血液混在一起,从他的发间涌出,染红了他的脸。他的眼睛肿了,他的嘴唇裂了,他的鼻子在流血。他的意识已经快要完全消散了,他的视野已经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影,他的思维已经停滞了。
但他的手臂没有松开。
王瑞(King Ray)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那一瞬间,小坤看到了。虽然他的眼睛已经肿得睁不开了,虽然他的视野已经模糊了,虽然他的意识已经快要消散了——但他看到了。他看到了那双灿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不是疑惑,不是惊讶,不是愤怒——而是恐惧。那种深入骨髓的、无法掩饰的、如同见到天敌般的恐惧。
他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为什么王瑞(King Ray)会恐惧,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什么事让这个不可一世的帝王感到恐惧。
然后,一道强光从他的身上爆发出来。
那光芒不是他发出的,而是他的巅峰金属战甲。那战甲在他挡下王瑞(King Ray)那一拳时就已经开始积蓄能量,那些细密的裂纹成为了能量的通道,将战甲核心中残留的所有能量——那些还没来得及消散的、那些被压缩到极致的、那些正在等待释放的能量——同时引导到了同一个方向。
巅峰金属战甲——自爆了。
那光芒从每一条裂纹中涌出,从每一个缝隙中喷发,从每一寸装甲上绽放。那光芒不是蓝色的,不是白色的,不是金色的——而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颜色。那是物质转化为能量时的颜色,是生命在最后一刻爆发的颜色,是存在本身在消亡前的最后一声呐喊。
那冲击波从小坤的身体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周围的废墟碎片全部推开,将那些还在燃烧的残骸吹散,将那片黑暗的星域照得如同白昼。那冲击波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微微颤抖,光线都在弯折,连时间仿佛都放慢了脚步。
王瑞(King Ray)的身体被炸飞出去。他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脑海中只有空白,只有震惊,只有无法理解的困惑。他的身体在太空中翻滚,一圈,两圈,三圈,无数圈。他的长袍被撕裂,被点燃,化为灰烬。他的皮肤被烧焦,被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他的头发被烧毁,在太空中飘散,如同金色的尘埃。
当爆炸的光芒散去时,王瑞(King Ray)悬浮在太空中,浑身赤裸,全身焦黑,皮肤上布满了裂纹。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看着那些伤痕,看着那些还在冒烟的伤口,看着那些从裂纹中渗出的鲜血。他的手在颤抖,那是他从未有过的——这只手曾经捏碎过无数敌人的头颅,曾经握过无数胜利的旗帜,曾经托起过整个帝国的重量。现在,它在颤抖。
他活了这么多年,征服了那么多文明,杀死了那么多敌人,从未见过这样的人。那些被他征服的人,要么跪下求饶,要么拼命逃跑,要么在绝望中哭泣。没有人——从来没有人在还能活下去的情况下,选择自爆。选择用自己的命,去换一个伤到他的机会。
他转身,逃了。
飞向太阳系,飞向那颗他重新掌控的星球,飞向他的帝国。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在太空中留下一道金色的轨迹,那轨迹越来越暗,越来越淡,最终消失在星空的深处。那道轨迹如同一道被风吹散的烟,如同一道被水冲淡的墨,如同一道被时间抹去的伤痕。
而另一边,小坤的身体悬浮在太空中。
他的巅峰金属战甲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布满了裂纹,如同一件被烧焦的盔甲,如同一具被烈火焚烧过的尸体。他的身体同样焦黑,皮肤上满是裂纹和烧伤的痕迹,那些裂纹从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蔓延开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张死亡的网中。他的头部满是伤口,鲜血和能量液混在一起,在他脸上凝固成暗红色的硬壳,遮住了他的眼睛,遮住了他的鼻子,遮住了他的嘴。
他的两条手臂——那两条已经断了的手臂——还垂在他的身侧。它们没有被炸飞,没有被粉碎,它们还在。但它们的骨头已经断了,从肘关节处,从腕关节处,从肩关节处——多处断裂。那些断裂的骨头茬子刺穿了他的皮肤,在鲜血中若隐若现,白森森的,触目惊心。他的手指还微微弯曲着,仿佛还在试图抓住什么,仿佛还没有放弃,仿佛还在战斗。
他奄奄一息,随时都可能死去。
他的眼睛半闭着,意识已经模糊,视野已经变暗,思维已经停滞。但他还有最后一丝知觉,还有最后一丝意识,还有最后一丝存在的证明。
他用那最后一丝知觉,望向王昊政的方向。
王昊政的尸体飘浮在不远处。他的胸口有一个大洞,那拳头贯穿的伤口边缘焦黑,血肉模糊,在星光的照耀下格外刺目。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星空,望着那片无垠的黑暗,望着那个他再也回不去的家。他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说不清的平静。
小坤看着他的尸体,那双半闭的眼睛中,流出了最后几滴泪水。那泪水在太空中凝结成冰晶,飘散在黑暗中,如同一串凄艳的珍珠,如同一串被风吹散的泪珠,如同一串永远无法送达的思念。
他慢慢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那双眼闭上的那一刻,他的最后一丝意识也消散了。他的身体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在太空中开始缓缓飘浮,向着未知的方向,向着无尽的虚空,向着永恒的黑暗。
“万识之舟”的爆炸已经停止了,但它已经残破不堪。那艘曾经巍峨壮丽的巨舰,此刻如同一头被猛兽撕咬过的巨兽,浑身伤痕累累,冒着浓烟,闪烁着不安的火光。它的外壳上布满了裂纹和弹孔,它的内部结构在爆炸中崩塌了大半,它的能量系统在过载中烧毁了大半。那些还在舰内的人们,有的在哭泣,有的在祈祷,有的在沉默。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星空依旧寂静,星辰依旧闪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王瑞(King Ray)穿过那道深紫色的屏障,进入太阳系。他的身体在太空中高速飞行,如同一颗被烧焦的陨石,拖着一条暗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轨迹。他的白色长袍已经在巅峰金属战甲的自爆中化为灰烬,他的身体赤裸裸地暴露在冰冷的真空中,皮肤焦黑如炭,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他的金色长发被烧焦了大半,剩下的那些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如同枯萎的稻草,凌乱地贴在他的头皮上,在真空中轻轻飘动。他的脸此刻被一层厚厚的焦炭覆盖着,看不清五官,只有两只眼睛还露在外面,那双灿金色的眼眸此刻满是疲惫和愤怒,血丝布满了眼白。
前方的蓝色星球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那些云层在阳光下泛着白色的光芒,如同棉絮般堆积在大气层的边缘,缓缓地翻涌、流动。那些海洋在星空中闪烁着蔚蓝的光泽,波光粼粼,如同一块巨大的蓝色绸缎铺展开来。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他周围的空气开始被压缩,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那冲击波在他身后扩散,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他笼罩在其中。
他穿过大气层。
那一瞬间,他身上的那层焦炭开始剥落。
不是缓慢地剥落,而是如同被狂风撕扯的枯叶一般,一片一片地从他身上飞起,在空气中燃烧,化为细小的灰烬,飘散在他身后。它们在高速坠落的气流中翻滚、旋转、碎裂,然后在高温中化为灰白色的粉末,如同雪花般飘散在天空中。那层焦炭曾经是他被烧焦的皮肤,而新的皮肤已经在它下面生长出来了,和原来的几乎没有区别。
王瑞(King Ray)赤裸着向地面坠落。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在天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几乎看不见的轨迹。他穿过云层,那些白色的云絮在他身侧飞速掠过,在他的皮肤上留下细小的水滴,然后在高温中瞬间蒸发。他坠落在一座建筑前。
帝皇大厦。
那是在元首大厦被毁后,他在原地址重建的新建筑。它比之前的元首大厦更高,更宏伟,更加冰冷和威严。它的外墙是深黑色的合金,上面镶嵌着金色的能量纹路,那些纹路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如同一道道流动的闪电,从建筑的底部一直延伸到顶部,在建筑的表面勾勒出一幅复杂的、如同电路板般的图案。建筑的高度超过了五百米,从地面仰望,它如同一座插入云霄的黑色巨塔,与天空中的白云形成鲜明的对比。它的顶部是一个巨大的平台,平台上矗立着一座王瑞(King Ray)的雕像——全金色的,高约百米,俯瞰着整座城市。雕像的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尖指向天空,如同在宣示着它对整个宇宙的征服。
王瑞(King Ray)走进帝皇大厦。大厦正厅的地板是黑色的晶石,光滑如镜,能倒映出天花板上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的影子。墙壁上挂着巨幅的油画,描绘着帝国历史上的重大事件——征服、战争、胜利。那些油画色彩鲜艳,人物栩栩如生。穹顶上绘制着星空图,无数的星辰在暗蓝色的背景上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一个侍从双手捧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袍,低着头,跪在王瑞(King Ray)面前。那长袍的面料是帝国最顶级的丝绸,柔软而光滑,上面绣着金色的星辰图案,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领口和袖口镶着银色的丝线,边缘缀着细小的宝石,每一颗都价值不菲。王瑞(King Ray)接过长袍,披在身上,系好腰带。那长袍贴在他新生的皮肤上,冰凉而柔软,让他感到一丝舒适。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感受着那长袍的重量,感受着那丝绸的触感,感受着那金色的星辰图案在灯光下闪烁的光芒。
“华瑞在哪里?”王瑞(King Ray)问,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语调平缓,没有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刺入听者的耳朵。
一个侍从连忙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陛下,超级虎光线(Super-tiger-add-ray)已经回到地球,正在等待您的召见。他在第三层的会客厅,已经等了两个小时。他的身体状况看起来不太好,但他的精神状态很稳定。”
王瑞(King Ray)便来到了召见厅。华瑞站在大厅中央,穿着一身紧身的战斗服。他的面容苍白,眼神疲惫,但身姿依然挺拔,如同一棵经历风霜的老松。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胡茬有些长,嘴唇有些干裂。他看着王瑞(King Ray)走进来,眼睛猛地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他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握紧,然后又松开。
他单膝跪下,低下头。他的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他的右手抚胸,左手撑在地上,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恐惧——那种深入骨髓的、无法抑制的恐惧。
“陛下。”他说,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恐惧和愧疚。“臣罪该万死。臣辜负了陛下的信任,臣没有完成陛下交付的任务,臣被同盟抓去,成为了他们的阶下囚。臣愿意接受任何惩罚,愿意以死谢罪。”
王瑞(King Ray)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他低头望着跪在脚下的华瑞,那双灿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深沉的、冰冷的平静。那平静比任何愤怒都更让人恐惧,因为它意味着他已经做出了决定,而且那个决定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求饶而改变。他的影子投在华瑞身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阴影中。
“你没有完成杀死赫正坤的任务。”王瑞(King Ray)开口,声音很平,很慢,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华瑞耳中。“反而被同盟抓去研究,泄露了帝国机密。”
华瑞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的头低得更深了,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他的心跳在胸腔中狂跳。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恐惧和悔恨。
“臣知罪。臣愿意接受任何惩罚。”他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带着血的腥味。“臣辜负了陛下的信任,臣愿意以死谢罪。臣无话可说,没有任何辩解。只求陛下赐臣一个痛快。”
王瑞(King Ray)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在华瑞身上停留了很久,那双灿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在思考,在权衡。
“现在,同盟已经乱作一团。”王瑞(King Ray)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很平,很慢。“赫正坤和王昊政都已经死了。我就不过多追究你的过错了。”
华瑞的身体猛地一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震惊。他抬起头,望着王瑞(King Ray),那双眼睛中满是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是跪在那里,望着王瑞(King Ray),那双眼睛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释然,也有一丝深沉的、说不清的庆幸。
王瑞(King Ray)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那笑容很淡,很短,几乎只是一闪而过,但华瑞看到了,他的身体又是一颤。
“我救下你,不是因为你的价值。”王瑞(King Ray)说。“而是因为超能力血清这项技术只能掌握在帝国手中。张毫虽然盗取了它,但他仍是帝国的人,他也绝对不会外传这项技术。我决不能让同盟研究出超能力血清。”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如同两柄无形的利剑,刺向华瑞的眼睛。
“你现在可以将功补过。”
华瑞连忙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急切和渴望,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请陛下吩咐,臣万死不辞。无论是什么任务,无论有多么困难,臣一定完成,决不让陛下失望。”
王瑞(King Ray)转过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被夕阳染成金色的天空。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有些孤独,有些沉重,那件深紫色的长袍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他的手背在身后,手指微微弯曲,他的目光穿透了玻璃,穿透了云层,穿透了大气层,望向了那片深邃的星空。
“顶碳人连续搜寻了一天,也没有找到李穆闰(Exercitus)的下落。”他说。“但他一定还被困在太阳系,只是躲藏了起来。我要求你亲自去找他,将其活捉回来,以弥补自己的过错。”
华瑞低下头,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决心,还有一种重新获得信任后的感恩。
“遵命,陛下。臣决不让陛下失望。”
王瑞(King Ray)摆了摆手,那动作很轻,很随意,如同在驱赶一只蚊子。
“去吧。越快越好。”
华瑞站起身,转身向召见厅的门口走去。他的步伐很快,很急,他的战斗服在身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的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匆忙,他的拳头握得很紧,他的背挺得很直。他的心中只剩一个念头——找到李穆闰(Exercitus),活捉他,带回来,弥补自己的过错,重新赢得帝王的信任。
他飞出帝皇大厦,飞出地球,飞向太空。他在思考,在计划,在寻找一个合理的搜索方向。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的记忆在快速检索,他的逻辑在严密推理。顶碳人已经搜寻了一天,没有找到李穆闰(Exercitus)的下落。这意味着李穆闰(Exercitus)藏得很深,深到那些拥有先进传感器和强大计算能力的顶碳人都无法找到他。
华瑞首先飞到了火星。这颗红色的星球在星空中缓缓转动,赤红色的地表上散布着几处银灰色的建筑群,那是火星遗民在废墟上重建的家园。
华瑞飞过那些建筑,用他的感知系统扫描着每一个角落。他的感知系统全力运转,捕捉着每一丝能量波动,每一丝生命迹象,每一丝异常的声响。他扫描了火星的地表,扫描了火星的地下,扫描了火星的大气层。他看到了火星遗民,看到了地球人,看到了那些耐寒植物,看到了那些简陋的建筑。他没有发现李穆闰(Exercitus)的踪迹。
他继续飞,飞向更远的地方。他飞过小行星带,那些大小不一的岩石在他身侧飞速掠过,有的比山还大,有的只有拳头大小。它们在星空中静静地飘浮着,有的旋转,有的翻滚,有的静止不动。他扫描了每一颗较大的小行星,检查了每一个可能藏身的洞穴和裂缝。他看到了岩石,看到了冰晶,看到了宇宙尘埃。他没有发现李穆闰(Exercitus)的踪迹。
他飞过木星,那颗巨大的气态行星在星空中缓缓转动,表面的风暴带在旋转,大红斑如同一只不眠的眼睛,注视着这片星空。它的卫星在轨道上运行,有的冰封,有的火山活跃,有的布满了裂缝。他扫描了那些卫星的表面和内部,检查了每一道裂缝和每一个凹坑。他没有发现李穆闰(Exercitus)的踪迹。
他飞过土星,那些美丽的光环在星空中闪烁着七彩的光芒,如同一条璀璨的项链环绕着这颗星球。它的卫星形态各异,有的像海绵,有的像核桃,有的像雪球。他扫描了那些卫星的每一个角落。他没有发现李穆闰(Exercitus)的踪迹。
他飞过天王星,飞过海王星,飞过那些冰封的、遥远的、被遗忘的星球。他飞过柯伊伯带,那些冰封的天体在他身侧缓缓飘浮,有的比冥王星还大,有的只有一座山那么大。他扫描了那些天体的表面和内部,检查了每一个可能藏身的地方。他没有发现李穆闰(Exercitus)的踪迹。
他飞了很久,飞了很多天,以超光速飞遍了整个太阳系。他的能量在消耗,他的耐心在消磨,他的身体在疲惫,但他的决心没有动摇。他不能失败,不能再次让王瑞(King Ray)失望。他很清楚失败的后果。
然后,他停了下来,悬浮在太空中,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有节奏,他的心跳变得平稳而有力,他的思绪变得清晰而有序。他告诉自己,不能急躁,不能盲目,不能用顶碳人的方法去找。他要用脑子。
华瑞开始分析。
地球可以排除。因为顶碳人最大力度搜寻的就是地球。那些顶碳人在王瑞(King Ray)的命令下,将地球的每一个角落——从地表到地下,从海洋到大气层,从城市到荒野——都翻了个底朝天。它们用传感器扫描了每一寸土地,用探测器检查了每一处洞穴,用热成像搜索了每一栋建筑。如果李穆闰(Exercitus)藏在地球上,他早就被找到了。
火星和冥王星,是剩下的最有可能的藏身之地。
火星上还有生命存在——那些火星遗民和地球人。那里有食物,有水,有可以藏身的地方。李穆闰(Exercitus)可能躲在某个偏僻的角落里。他需要食物,需要水,需要氧气。而火星上那些简陋的定居点,正好可以提供这些。
冥王星上——那颗被降级的矮行星,位于太阳系的最边缘。它冰冷,荒凉,寂静,但上方存在着为数不多的生物,虽然他也并不清楚那些生物能否充饥。
华瑞决定先从火星开始。
他再一次飞向火星,再一次仔细搜索了这颗红色星球。他这次搜索了火星的荒原,那些红色的沙漠一望无际,在火星的微风中扬起红色的尘土。那些高耸的火山巍峨壮观,火山口深邃黑暗,看不到底部。那些深邃的峡谷纵横交错,如同大地的伤疤。他飞进了那些洞穴和裂缝,用感知系统扫描了每一个角落。他看到了岩石,看到了沙土,看到了冻结的水冰。没有李穆闰(Exercitus)。
火星上没有。
华瑞飞向冥王星。那颗遥远的、冰冷的星球在他的视野中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它的表面覆盖着冰层,那些冰在暗淡的阳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芒,将整颗星球笼罩在一片昏暗的、近乎蓝色的光晕中。它的地表上布满了陨石坑和冰裂谷,那些裂缝深邃而黑暗,看不透底部的景象。
华瑞降落在冥王星的表面。他的双脚踩在冰层上。他环顾四周,看到的只有冰,只有岩石,只有黑暗。没有生命,没有声音,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那种寂静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一种绝对的、纯粹的、近乎死亡的寂静。没有风声,没有水声,没有任何生物的声音。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他开始搜索。他飞过那些陨石坑,用感知系统扫描着每一个角落。他看到了冰,看到了岩石,看到了冻结的氮气和甲烷。那些氮气和甲烷在冰层中形成了各种奇异的形状,有的如同针尖,有的如同花朵,有的如同树枝。他飞过那些冰裂谷,深入到裂缝的底部,检查着每一处可能藏身的地方。那些裂缝深不见底,两侧的冰壁上布满了纹路,那是亿万年来的冰层运动留下的痕迹。他连一个生物也没有见到,更何况是李穆闰(Exercitus)。
他飞了很久,搜索了很久,久到他的感知系统都开始迟钝,久到他的耐心都快要耗尽,久到他的身体开始感到疲惫。
然后,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个很小的、很不起眼的金属物体,陷在冰层中,只露出一角。它在暗淡的阳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芒,那光芒很暗淡,很微弱,几乎看不见,但华瑞的感知系统还是捕捉到了。那是一个点,一个异样的点,在这个荒凉的、只有冰和岩石的世界里,任何不属于自然的东西都显得格外刺眼。
他降落在那金属物体旁边,蹲下身子,伸出手,将它从冰层中取了出来。他的手指触碰到那金属的瞬间,感到一阵冰凉的触感,那是金属在寒冷中散发出的温度。他用指甲扣住那物体的边缘,轻轻一撬,它就从冰层中脱落了。
那是一个怀表的锁扣。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有细密的纹路。那纹路的样式,华瑞很熟悉——那是帝国瑞星高级将领制服上怀表的锁扣的样式,只有将军级别以上的军官才能拥有。那锁扣的表面有一些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摩擦过,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过。
华瑞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手指握紧了那枚锁扣,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李穆闰(Exercitus)在这里。或者,他曾经在这里。那枚锁扣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冥王星的冰层中,它一定是从某个人身上掉落的,一定是被某个人带来这里的。
华瑞站起身,环顾四周。冰原延伸向远方,直到地平线尽头,灰白色的冰层在暗淡的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冰海。那些冰裂谷交错纵横,如同一张巨大的网,覆盖在冥王星的表面上,将这片冰原分割成无数个不规则的板块。远处的天空是漆黑的,点缀着稀疏的星辰,那些星辰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如同无数只不眠的眼睛。那颗暗淡的太阳在远方燃烧,如同一只冰冷的眼睛,如同一颗即将熄灭的恒星,注视着这片荒凉的大地。
他开始更加仔细地搜索这片区域。他又飞了很久,久到他开始怀疑自己,开始怀疑那枚怀表锁扣只是一个偶然——也许是在某个帝国士兵巡逻时丢失的个人物品,也许根本不是李穆闰(Exercitus)的。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生物。
那是一只虫子。体型巨大,浑身覆盖着暗灰色的、粗糙的、布满棱角的外骨骼。那外骨骼紧紧地贴在它的身上,如同一层坚硬的铠甲,将它那瘦骨如柴的身躯包裹着。外骨骼的表面有一些细小的纹路,如同树叶的叶脉,如同河流的水系,如同血管的网络。那些纹路是暗灰色的,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发现。它的身体很瘦,瘦到几乎看不到任何肌肉,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膜包裹着骨骼,透过那层皮膜,可以隐约看到下面骨骼的轮廓。它的腿很长,很细,如同竹竿,关节处有尖锐的突起,在冰面上行走时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它看起来一点肉也没有,如同一只行走的骨架,如同一具被外骨骼包裹的骷髅。它的腹部凹陷,它的腿部纤细,它的头部比例失调。它不知道是靠什么存活的。
华瑞屏住呼吸,跟着那只虫子。他的速度很慢,很轻。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他的手指微微弯曲,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只虫子。
虫子爬进了一个洞穴。那个洞穴隐藏在一条冰裂谷的底部,入口很窄,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从外面看,它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裂缝,和冥王星上成千上万的裂缝没有任何区别。它的边缘是不规则的,有的地方宽,有的地方窄,有的地方被冰层覆盖,有的地方露出岩石。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它的边缘有一些不自然的痕迹——那些冰壁上有被什么东西摩擦过的痕迹,一道道浅浅的划痕,如同指甲抓过,如同爪子划过。
华瑞侧身挤了进去。他的肩膀擦着冰壁,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的战斗服上沾上了冰屑。洞穴内部比他想象的要宽敞得多。一条狭窄的通道向下延伸,两侧的冰壁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那是某种发光的苔藓或微生物,附着在冰壁上,散发出淡蓝色的荧光。那光芒很微弱,很柔和,如同月光,如同星光,如同萤火虫的光。它足以照亮前方的道路,但也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更远的地方仍然是一片黑暗。通道的地面上有一些细小的、干涸的痕迹,像是某种液体的残留。
华瑞沿着通道向下走去。他的感知系统全力运转,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丝能量波动,每一声脚步声,每一次呼吸。他的手指微微弯曲,保持着随时可以战斗的姿态。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那是他的超能力在运转的迹象。
通道越来越宽,越来越深。空气变得越来越潮湿,越来越温暖。华瑞能感觉到,这里的温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冥王星表面的温度,甚至比地球的常温还要高。这意味着,这个洞穴的深处,一定有什么东西在释放热量——也许是一个地热喷口,从冥王星的地核中涌出滚烫的热液;也许是某种生物的新陈代谢,那些虫子们的身体在产生热量。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