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A 超级小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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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幕

Erchen

弦如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窗外的模拟阳光已经完全落下,“万识之舟”进入了夜间模式。天花板上的灯光自动调暗,营造出一种宁静的氛围。客厅里只有淡淡的夜灯亮着,昏黄的光线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她一动不动地坐着,脑海中无数画面在翻涌。

小坤推开她的那一刻。那力道,那冷漠的眼神,那毫无温度的触碰。小坤冷淡的语气。那疏离的、仿佛在和一个陌生人说话的语气。小坤那笨拙而僵硬的安慰。那完全不像他的、生硬的、甚至有些可笑的动作。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她,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站起身,走到卧室门前。

门没有锁。她伸出手,轻轻推开。

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的星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缕银色的光。床铺整齐,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是小坤的习惯。书桌上的个人终端静静地待在那里,屏幕已经完全暗了。窗台上的绿萝依旧翠绿,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一切都和小坤离开前一模一样。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个人终端。

她不是要窥探小坤的隐私——他们之间从来没有什么隐私。从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起,小坤就把自己的终端密码告诉了她,说她想看什么随时可以看。她从来没有用过这个权限,因为她信任他,也尊重他的隐私。但今天,她必须知道,小坤刚才把自己锁在屋里,到底在做什么。

屏幕亮起,显示出正常的界面。她翻开浏览记录,都是一些普通的新闻和资料——同盟的最新战报,几个文明的外交动态,一些科技资讯。她查看文件访问历史,也都是一些普通的文档和报告。

太正常了。

弦如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知道小坤的习惯。他每次使用终端后,从来不会刻意清理记录。因为在他看来,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他的终端里存着大量的机密信息,但他从不担心别人看到,因为能打开它的人只有他自己。但今天,这些记录,正常得有些过分。

她仔细查看那些访问时间。小坤把自己锁在屋里大约两个标准时,但浏览记录显示,他只访问了不到十条信息,而且这些信息正常得完全没必要秘密地看、花费这么长的时间看。他在做什么?

她不知道。

她调出系统日志,试图寻找更多的信息。但她对同盟的终端技术并不精通,能看到的只有表面的一些记录。那些更深层的东西,她看不到。

她关上终端,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一切都很正常,但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那种不对的感觉,就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的心里,隐隐作痛。

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原本放着一个小小的、泛着银蓝色光芒的树脂制品。那是星辉树脂,一种产自奥创星的珍贵材料,能够发出柔和而持久的银蓝色光芒。是她和小坤刚确定关系时,她送给他的定情信物。那时候他们还在奥创星,还在那段最美好的时光里。她亲手从星辉树上取下一小块树脂,打磨成心形,送给了他。

小坤曾经说过,每次出远门、长时间见不到她的时候,他都会带上这个。因为看着它,就像看到她一样。她记得自己当时笑了,说他又说傻话。但他很认真地说,是真的,他每次执行任务,都会把它放在贴身的口袋里。之后,他的确都做到了。

但现在,那个树脂制品,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

他没有带。

弦如的心猛地一紧。

她快步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小坤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挂着,什么都没有少。他的几套战斗服还在,他的日常便服也在,他出远门时常背的那个小背包也在角落里。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她的目光,落在衣柜最里面的一个盒子上。

那是一个精致的木盒,是她从奥创星带来的,用来存放一些珍贵的物品。盒子里原本空着,但后来,她把那件令纲赠予小坤的披风放了进去。

现在,盒盖微微敞开,里面空空如也。

她伸手,打开盒盖。

那件披风不见了。

那件深蓝色的、边缘绣着银色星辰图案的披风。那件象征着暗物质皇帝信任的披风。

小坤几乎从未动过它。

他一直觉得,这件披风太过重大,他不配拥有。他说这是暗物质皇帝的信任,是给“最值得信任的人”的,而他还没有证明自己值得这份信任。弦如劝过他几次,说这是父亲的心意,让他收下。但他总是摇头,说等以后再说,等他做出一番成就,等他有资格穿上它的时候。最后,弦如只好把它收在衣柜里,想着总有一天他会想通的。

但现在,他带走了它。

弦如站在衣柜前,脑海中一片混乱。

带走披风,并不一定可疑。也许他这次出远门,真的需要用到它?毕竟那是暗物质皇帝的礼物,估计蕴含着某种特殊的力量。她不知道他要去哪里,要做什么。万一那真的是一个危险的地方,披风能派上用场呢?

但没带星辉树脂呢?

那是他一定会带的东西。那是他亲口承诺过,每次出远门都会带在身上的东西。他怎么可能忘记?他怎么可能不带?

她想起小坤说过的话:“每次看着它,就像看到你一样。”他说这话时的眼神,那种温柔,那种深情,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一个会忘记带定情信物的人,还是那个深爱着她的小坤吗?

她的脑海中,小坤推开她的那一幕反复回放。那冷漠的眼神,那僵硬的动作,那疏离的语气……那不是她认识的小坤。

她想起小坤刚才说的那句话:“我压力太大了。”

压力大,会让人变得这么反常吗?会让人连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忘记吗?会让人用那种冷漠的眼神看自己最爱的人吗?会让人把自己心爱的人猛地推开,差点让她摔倒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有什么地方,出了大问题。

她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模拟的星空。“万识之舟”的夜间模式营造出一片璀璨的星空,无数光点在黑暗中闪烁,美丽而遥远。小坤已经走了,不知去向。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她甚至不知道,刚才离开的那个,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小坤。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就再也无法压制。

如果不是小坤,那他是谁?

她猛地转身,想要冲出去,想要去找王昊政,想要把一切都告诉他。她要告诉王昊政,那个小坤可能是假的。

但刚迈出一步,她就停住了。

告诉王昊政什么?说小坤变得反常?说他没带她送的礼物?说她怀疑那个小坤是假的?这些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有什么证据?有什么依据?一个没带定情信物,就能证明他是假的吗?一个冷漠的眼神,就能证明他是冒牌货吗?没有证据,没有依据,只有一些模糊的直觉和怀疑。这些话,说出来谁会信?而且,如果那个“小坤”真的是假的,她这样贸然行动,会不会打草惊蛇?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弦如缓缓坐回床上,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她的手在微微颤抖,那是她极少有的失态。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是弦如。她是奥创星最年轻的历史学教授,是发表过数十篇顶级论文的学者,是暗物质三世令纲的女儿。她不是那种遇到事情只会慌乱的女人。她有自己的头脑,有自己的智慧,有自己的判断力。

幽暗的星空中,一道银色的身影正在高速飞行。

塞罗——或者说,那个伪装成小坤的克隆体——披着那件深蓝色的披风,向着奥创星的方向疾驰。披风在真空中轻轻飘动,边缘的银色星辰图案在星光下微微闪烁,如同一面流动的旗帜。那披风仿佛有生命一般,随着他的移动而起伏,每一次飘动都带起一圈淡淡的能量涟漪。

他的速度很快,但并非极限。他需要时间思考,需要时间规划接下来的每一步。

周围的星空璀璨而寂静,无数的星辰在黑暗中闪烁,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孤独地悬挂在远方,有的成群结队地聚在一起。偶尔有一艘飞船从远处掠过,但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小的银色身影。

披风很温暖。那是一种奇异的温暖,不是温度上的温暖,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他能感觉到,这件披风中蕴含着某种强大的能量,某种与暗物质血脉相连的力量。那力量静静地流淌着,如同一条看不见的河流,环绕着他的身体,保护着他,也滋养着他。

令纲把这件披风送给小坤,是真心信任他。他想。

那个刚刚登基的暗物质三世,那个失去了妻子、女儿远在他乡的孤独帝王,把自己最珍贵的信物送给了女儿的恋人。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期许。他一定希望小坤能保护好弦如,能成为她的依靠,能配得上她的爱。

可惜,小坤永远不会知道,这件披风落到了我手里。

他继续飞行,思绪开始飘向远方。他的脑海中,无数信息在翻涌——从小坤终端里获取的那些机密,从他自己的情报网络里收集的那些线索,从他多年的谋划中沉淀的那些方案。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就在这思绪翻涌的间隙,另一个画面突然浮现出来。

弦如的脸。

那张美丽而聪慧的脸,那双总是沉静如湖的眼眸,那个在他推开她时受伤的表情。还有她扑向他的那一刻,那种毫无保留的、发自内心的喜悦。

她是个好女人。他想。聪明,温柔,忠诚,深爱着小坤。即使在他表现得那么反常之后,她依然选择相信他,依然送他离开,依然用那种充满爱意的眼神看着他。那不是愚蠢,不是盲目,而是真正的爱。那种爱,纯粹得没有任何杂质,坚定得不可动摇。

他想起自己推开她的那一刻,她踉跄后退、差点摔倒的样子。他想起她扶住墙壁时眼中的震惊和受伤。那一刻,她的眼神充满了不解和痛苦。

他想起自己扶住她时,她眼中的那一丝怀疑。那怀疑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他还是捕捉到了。那是一个聪明女人的本能,是一个深爱着的人的直觉。

她会发现的。

那一瞬间,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杀了她。

杀了她,就一了百了。杀了她,就没有人会追查。杀了她,就不会有任何后患。一个克隆体就能解决的事,何必留下隐患?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但很快,那寒光就消散了。

不。他想。不能杀她。

这不是因为仁慈——仁慈从来不是他的行事准则。他活了多久?他自己都记不清了。在他漫长的生命中,他杀过多少人?他也记不清了。有该死的,有不该死的,有必要的,有不必要的。他从不纠结,从不后悔,从不为此感到愧疚。

而是因为,没有必要。

杀她,不在他的计划之内。她只是一个学者,一个深爱着恋人的女人。她没有任何超能力,没有任何战斗力,即使她是暗物质皇帝的女儿。她不会对他的计划构成任何威胁。即使她察觉到了什么,即使她怀疑那个小坤是假的,她又能做什么?现在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计划如期进行,没有什么能够干扰他。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愧对小坤。

小坤已经“帮助”了他——虽然小坤自己并不知道。是这个克隆体,是小坤的身份,让他能够轻易获取那些机密信息,能够自由行动而不被怀疑,能够身穿这件披风去进行计划的下一步。某种程度上,他欠小坤一个人情。一个很大的人情。

杀他的恋人,那太卑劣了。

即使是他,也有自己的原则。

他想起李相睿,想起那个被他亲手送进陷阱的男人。那是“必要之恶”。为了更大的目标,为了他的计划,他必须那么做。李相睿必须死,这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但弦如不同。她的死,对他的计划毫无帮助。她的生,也不会造成任何威胁。她只是一个无辜的旁观者。

她可以活。

塞罗收回思绪,目光投向远方。那里,奥创星的轮廓正在逐渐清晰。那颗美丽的星球,在星空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蔚蓝与淡紫交织,外围环绕着璀璨的人造星环,如同一颗镶嵌在黑色天鹅绒上的宝石。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他加速,向着那颗星球飞去。 奥创星的外围轨道上,一道银色的身影正在减速。

塞罗(Cello)——那个伪装成小坤的克隆体——悬浮在太空中,望着前方那颗美丽的星球。蔚蓝与淡紫交织的天空,翠绿的陆地轮廓,以及环绕星球的多层人造星环,在星光的映照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那是奥创星,廿光年共和体的核心,暗物质皇室的所在地。那璀璨的星环如同给这颗明珠戴上的王冠,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他的身后,那件深蓝色的披风在真空中轻轻飘动,边缘的银色星辰图案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那光芒仿佛有生命一般,随着他的呼吸而明灭,在他周身形成一圈淡淡的能量涟漪。披风的材质轻若无物,却蕴含着暗物质血脉特有的力量,那是令纲赠予“最信任之人”的信物,是奥创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象征。

塞罗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披风,嘴角微微勾起。

这件披风,此刻就是他最好的通行证。

暗物质皇帝赠予“最信任之人”的披风,整个奥创星没有人敢阻拦。那些守卫,那些官员,那些元老,看到这件披风,只会有一个念头——这是陛下亲自认可的人,是暗物质皇室的朋友,是值得尊敬的存在。他们不会问他是谁,不会问他来做什么,只会恭敬地让开道路。

他加速,向着奥创星的地表飞去。

穿过大气层时,他感受到了一阵轻微的阻滞。那是奥创星的防御系统在进行例行扫描。数十道无形的探测波从他身上扫过,分析着他的能量特征、生物信息、携带物品。但很快,那些扫描就停止了——他们识别出了那件披风。那独特的能量印记,那暗物质血脉特有的波动,那令纲亲手加持的认证信息,让所有的防御系统自动将他标记为“友好目标”。

他降落在永恒之城(Eternalis)的星际空港。

空港里人来人往,各种形态的外星来客穿梭其间。有浑身由晶体构成的生命体,有如同漂浮水母般的意识体,有形态不断变化的液态金属生命。但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不是因为他的银色皮肤——奥创星见过各种各样的外星来客,银色的生命体并不罕见。而是因为他身上的那件披风。

那件披风,在阳光下散发着璀璨的光芒,银色的星辰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在他身后缓缓流转。那是暗物质皇室的象征,是帝王信任的标志,是整个奥创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每一个奥创星人从小就知道,那件披风只赠予帝王最信任的人,是比任何证件都更有力的通行证。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那些正在交谈的商人们停下话语,侧身让出通道。那些正在搬运货物的工人们放下手中的箱子,垂首行礼。那些正在巡逻的守卫们立正站好,右手抚胸,致以最高的敬意。就连那些来自其他文明的外交使节,也纷纷退到两侧,用各自的方式表达敬意。

塞罗迈步向前,走向皇宫的方向。他的步伐从容不迫,仿佛走在自家的庭院里。他的银色眼眸平视前方,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知道,没有人会阻拦他。那件披风,就是他的通行证。

果然,一路上遇到的守卫都向他行礼。那些穿着银白色动力铠甲的禁卫,看到他胸前的披风,立刻停下脚步,右手抚胸,深深鞠躬。那些穿着深色制服的官员,纷纷侧身让路,脸上带着恭敬的表情。那些穿着华丽长袍的贵族,即使正在交谈,也立刻中断话语,向他微微欠身。在他们眼中,他就是暗物质皇帝之下第一人。

他直接走进了皇宫。

皇宫巍峨壮丽,那座如同生长中的巨型水晶山的建筑,在阳光下散发着七彩的光芒。墙壁上流动着能量光带,地面上铺着光滑如镜的黑色晶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能量气息。他穿过一道道走廊,经过一扇扇大门,每一步都踏在那些古老的浮雕上,那些记载着共和体千年历史的纹路在他脚下延伸。

最终,他来到了皇宫深处的一间偏殿前。

那里,是暗物质三世令纲设置的私人会客厅。

门口的侍从看到他,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胸前的披风上,随即躬身行礼。那侍从穿着银白色的长袍,面容年轻,眼中带着敬畏。

“请稍候,我去通报陛下。”

塞罗微微点头。

片刻后,门开了。

暗物质三世令纲站在门内,那双幽深的眼眸落在塞罗身上,落在那件披风上。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那是警惕,是审视,也是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进来吧。”他说。

塞罗迈步走入。

偏殿不大,陈设简朴,只有一张书桌、几把椅子,以及墙上挂着的一幅巨大的星图。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面投下温暖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令人安心的香气,那是奥创星特有的“星夜草”的味道,能让人心神宁静。

令纲在书桌后坐下,示意塞罗在对面的椅子上落座。

塞罗坐下,两人之间隔着那张简朴的书桌。阳光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明亮的光线,将他们的身影分割成明暗两部分。

令纲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落在那件披风上,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

“赫正坤,听说你也参与了推翻王瑞的行动。”

塞罗点了点头,“是的,陛下。帝国瓦解,对共和体来说亦是一件大喜事。”

令纲看着他,那双幽深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情绪里有怀念,有欣慰,也有一种隐隐的审视。

“我知道。”他说,“但你今天来,不是为了叙旧。说吧,什么事?”

塞罗直视着他的眼睛,开口:

“陛下,世英同盟已经找到了王瑞(King Ray)的藏身之处。”

令纲的眉头微微一挑。

“新部长的效率真的出乎意料啊。”

“确实很令人惊喜。”塞罗说,“他躲藏在银河系边缘的一个隐蔽星域,正在积蓄力量,准备卷土重来。王昊政部长决定趁他羽翼未丰之际,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令纲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

“这是同盟的事。与我何干?”

塞罗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陛下,我奉王昊政部长之命,前来向您借用反物质之剑。”

令纲愣住了。

“反物质之剑?”他重复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塞罗说,“王瑞不是普通的敌人。他的力量,足以撼动星辰。普通的手段,杀不了他。只有反物质之剑,才能彻底终结他的威胁。”

令纲沉默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塞罗,望着外面那片美丽的天空。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一道孤独的轮廓。他的背影显得有些单薄,有些疲惫,那是刚刚失去亲人、刚刚接过重担的人才有的疲惫。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

“你知道反物质之剑的真正威力吗?”

塞罗没有说话。

令纲继续道,仿佛在自言自语:

“现在的人,似乎都以为反物质之剑只是一把强大的圣剑,一把可以用来斩杀强敌的武器。但他们不知道,它的威力,远超任何人的想象。”

他转过身,看向塞罗,那双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那光芒里有敬畏,有追忆,也有一种近乎神圣的虔诚。

“历史上,反物质之剑只发挥了三次作用。第一次,是暗物质大帝手持圣剑,击败了雪伟王(King Snowgreat),终结了雪伟帝国的扩张。上古时期新生的共和体与雪伟帝国的战争持续了数十年,无数文明毁于战火,无数生命化为尘埃。最终,是这柄剑,斩断了雪伟王的野心,也斩断了那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第二次,是宇宙圣母闫峰黎女王手持圣剑,与吞星者良兹鏖战,最终将其核心斩灭。那是一场跨越星系的追逐,良兹所过之处,恒星熄灭,行星破碎,亿万生灵在恐惧中死去。闫峰黎女王追逐了他很久很久,从仙女座追到银河系,最终在这柄剑的帮助下,将他彻底消灭。”

他看着塞罗,那双眼睛中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光芒:

“第三次,是李相睿手持圣剑,追猎北离亚跨越十几个星系,最终将其斩杀。那是一场关乎整个宇宙存亡的战斗,北离亚的病毒如果传播开来,无数文明都将陷入永恒的疯狂。李相睿用了三个月,跨越了数万光年,最终在寂灭星渊,用这柄剑结束了那个疯子的生命。”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每一次,都是宇宙级的灾难。每一次,都是无数文明的生死存亡。每一次,反物质之剑都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

他看着塞罗,那双眼睛中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光芒:

“但你知道,为什么反物质之剑能斩杀那些存在吗?那是因为它的力量,凝结了整个宇宙。”

塞罗的瞳孔微微收缩。

令纲继续道:

“反物质之剑倾尽了整个联邦、上百个文明的资源与智慧,是一把终极武器,由暗物质与反物质的碰撞中自然形成。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宇宙法则的一种具现。它的力量,不是用能量等级可以衡量的。就连奥创星,也要耗费巨大的资源来镇压它的力量,才能安全地保管它。那座圣剑殿,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能量抑制装置,每一天都要消耗相当于一颗小型行星的能源来压制剑的力量。”

他走回书桌前,重新坐下,看着塞罗:

“你让我用这把剑,去斩杀一个已经败逃的敌人?赫正坤,你太小看它了。这是小题大做。”

塞罗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陛下,是您给了我这件披风。”

令纲的目光落在那件披风上。

塞罗继续道:

“您把这件披风送给小坤,是信任他。现在,我站在这里,穿着这件披风,向您请求帮助。您应该信任我。”

令纲没有说话。

塞罗又道:

“而且,王瑞绝不是等闲之辈。他的力量,毫不逊色于雪伟王、良兹或者北离亚。他统治帝国两百年,将帝国带到了前所未有的鼎盛。他亲手改造过我,我体内流淌着他的‘馈赠’。那种力量,足以撼动星辰。”

令纲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那双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的罪行,已经残害了无数文明。多少文明在他的铁蹄下呻吟?多少生命在他的光芒中消逝?如果现在不杀他,他必将卷土重来。到那时,万一他的力量强大到反物质之剑也无法对付,那宇宙中,他就真的无敌了。”

令纲摇了摇头。

“没有谁能强过反物质之剑。”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那是宇宙法则的具现。任何人,任何存在,都无法超越。”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

“但你说得对,王瑞确实是个威胁。如果他现在不死,将来可能会造成更大的灾难。”

他看着塞罗,那双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还有一个问题。”他说,“反物质之剑,需要认主。”

塞罗静静地听着,等待令纲的下一句话。

令纲解释道:

“反物质之剑的前任主人,暗物质二世希诺,刚刚离世。现在,它需要认我这个新皇帝为主人。但我实力太弱,还没有资格当它的主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所以,我也没资格把它借出去。”

塞罗看着他,那双银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陛下,您是暗物质三世。无论您认为自己有没有资格,您都是暗物质皇室的继承人,是反物质之剑名义上的主人。您可以决定它的去向。”

令纲沉默了。

塞罗继续道:

“而且,王瑞的威胁,不只是同盟的威胁,也是整个宇宙的威胁。如果让他卷土重来,奥创星也无法独善其身。共和体内部已经动荡不安,如果再加上王瑞的铁血帝国卷土重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令纲看着他,那双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过了很久,他终于缓缓点头。

“好。”他说,“我带你去见圣剑。”

塞罗跟着令纲,穿过皇宫深处的一道道走廊,最终来到了一座巍峨的神殿前。

那是“圣剑殿”。

整座神殿通体由一种半透明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晶体建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那晶体不知是何材质,既像是矿物,又像是凝固的光芒,触摸上去有一种温润的质感。神殿的墙壁上镌刻着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缓缓流转,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那是镇压圣剑力量的阵法。

神殿内部空旷而肃穆,只有正中央一座由古老陨石雕刻而成的剑架。那剑架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仿佛记载着宇宙诞生之初的秘密。剑架上,静静地躺着一柄剑。

反物质之剑。

塞罗的目光落在它身上,再也移不开。

那柄剑,长约一米二,剑身并非金属,而是一种凝固的、不断流动的幽暗光芒,仿佛将一整片浓缩的宇宙深空铸造成了剑形。那光芒在剑身内部缓缓流转,时而凝聚,时而扩散,时而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星辰在旋转。那些光点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聚集在一起形成星云状的图案,有的孤独地悬浮在某处,仿佛是一个个微缩的宇宙。剑柄上镶嵌着七颗不同颜色的宝石,每一颗都散发着温润的光芒,那光芒与剑身内部的幽暗交织,形成一幅奇异的画面。

最令人震撼的,是它散发出的能量气场。

那气场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它如同深海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涌来,压迫着塞罗的每一寸感知。那是一种超越了能量等级的存在,是宇宙法则的具现,是“存在”本身的力量。站在它面前,任何人都会感到自己的渺小,自己的微不足道。

塞罗感到自己的克隆体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本能的敬畏。即使是他,即使他知道这只是他的一个克隆体,即使他见过无数强大的存在——在这柄剑面前,他也感到了自己的渺小。那种感觉,就像一只蚂蚁站在高山脚下,就像一滴水面对整个海洋。

令纲站在他身边,望着那柄剑,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反物质之剑。”他说,声音低沉而虔诚,“它见证了共和体的兴衰,见证了一代代帝王的传承,见证了无数英雄的崛起与陨落。”

他走上前,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剑身。

那幽暗的光芒在他指尖微微闪烁,仿佛在回应他的触碰。令纲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着什么。过了片刻,他睁开眼睛,转过身,看向塞罗。

“你确定要借它?”

塞罗点头。

“我确定。”

令纲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

“记住,反物质之剑不会被不义之人所用。如果用它做不义之事,它会立即从那人手中离开。这是它最独特的性质,也是最强大的约束。”

他看着塞罗,那双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赫正坤,我相信你。”

塞罗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任何躲闪。

“我不会辜负您的信任,陛下。”

令纲点了点头,转身,双手握住剑柄,将它从剑架上取下。

那一刻,整个神殿都在震动。

那幽暗的光芒瞬间暴涨,将整个神殿都笼罩其中。那光芒中蕴含着的力量,让塞罗的克隆体几乎无法站立。他咬紧牙关,稳住身形,直视着那柄剑。他的双腿在颤抖,他的意识在轰鸣,但他没有后退一步。

令纲双手捧着剑,转过身,将它递给塞罗。

塞罗伸出手,接过剑。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剑柄的那一刻,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那感觉不是温暖,不是冰冷,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与整个宇宙相连的……共鸣。他能感觉到,剑中蕴含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那力量静静地沉睡在剑身深处,等待着他的召唤。那力量仿佛有自己的意志,有自己的判断,它在审视着他,评估着他。

他抬起头,看向令纲。

“谢谢您,陛下。”

令纲看着他,那双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去吧。”他说,“去终结王瑞的威胁。愿圣剑护佑你。”

塞罗点了点头,转身,迈步走出圣剑殿。

那柄剑在他手中,幽暗的光芒与他身上的披风交相辉映,形成一幅奇异的画面。他的身影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他没有回头。

塞罗离开奥创星,向着银河系边缘疾驰而去。

他将所有力量都用于超光速飞行,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周围的星辰化作无数光带,在他身侧飞速掠过。那些光带有的是明亮的白色,有的是温暖的黄色,有的是冰冷的蓝色,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流动的画卷。那件披风在真空中猎猎作响,边缘的银色星辰图案在星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那柄圣剑在他手中散发着幽暗的光芒,那光芒随着他的飞行而微微闪烁,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终于,当他远离了奥创星的引力范围,进入了空旷的星际空间时,他停了下来。

他悬浮在太空中,望着手中的那柄剑。

反物质之剑。

宇宙中最强的圣器。

此刻,就在他手中。

他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兴奋。

“哈哈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在虚空中回荡。那笑声里,有得意,有狂妄,有压抑了几十年的欲望终于得到满足的狂喜。那笑声在真空中无法传播,但他脸上的表情,他眼中闪烁的光芒,都在诉说着那疯狂的喜悦。

“成功了!我终于成功了!”

他高举圣剑,剑身的幽暗光芒与他脸上的疯狂笑容交相辉映。那光芒在他脸上投下诡异的阴影,让他的笑容显得更加狰狞,更加可怕。

“几十年!我谋划了几十年!每一步,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人的命运,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李相睿,希诺,王昊政,令纲,小坤,所有人,都只是我棋盘上的棋子!”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他在这片空旷的星际空间中旋转着,挥舞着圣剑,像一个癫狂的舞者。

“塔尔塔洛斯!我创造了你!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没有你,就没有今天!”

他想起那个苍白的孩子,那个融合了北离亚和杰得残魂的造物。那个孩子,此刻还在他的某个实验室里,在维度间隙的某个角落,等待着他的下一个命令。他创造了那个孩子,赋予了他生命,赋予了他智慧,也赋予了他永恒的孤独。那是他的杰作,是他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同盟!他们以为自己是在利用我!他们以为李相睿在和我合作!他们不知道,从一开始,就是我选择了他们!我需要他们的支持,需要他们的资源,需要他们帮我研制传送门!”

他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想起了那些在“万识之舟”的日子,想起了李相睿那深邃的眼神,想起了王昊政那警惕的目光。他们以为自己是在下棋,却不知道自己只是棋盘上的棋子。

“希诺!暗物质二世!你以为你是被我害死的?不,你只是我计划中的一环!我需要你消失,需要奥创星动荡,需要令纲上位!而这一切,都按照我的设计,完美地发生了!”

他想起那个被他放逐到平行宇宙的帝王。希诺的使命已经完成了。那个强大的帝王,铁定已经在另一个宇宙的空洞内能量耗尽进入了永恒的休眠,已经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李相睿!你以为你是执棋者?不,你只是一枚棋子!一枚必须被舍弃的棋子!”

他想起李相睿最后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也有一种奇异的平静。那个男人,在最后一刻,或许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命运。但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他的笑声更加疯狂。

“卢奔维病毒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希诺!我的目标是整个奥创皇室!我需要他们消失!需要他们死得只剩下几个!需要让令纲——那个我精心挑选的、对我毫无威胁的人——登上皇位!”

他算过每一个人的抗体。他研究了奥创皇室每一个成员的基因图谱,分析了他们与暗物质血脉的关联程度,计算了病毒对他们可能产生的影响。然后,他精心设计了病毒的传播路径,确保那些该死的人都会死,那些该活的人都会活。

令纲有抗体。弦如有抗体。还有几个对继承皇位根本构不成威胁的远亲也有抗体。其余的人,都死了。

那些德高望重的亲王,那些经验丰富的元老,那些本应继承大统的嫡系血脉——全部化为了银色的尘埃。

“然后,令纲登基了。然后,他把披风送给了赫正坤。我送走了小坤并取代了他!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披风,眼中满是得意。那披风在星光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仿佛在为它的新主人喝彩。

“然后,我来了!我穿着这件披风,走进了皇宫!没有人敢拦我!他们把我当成了暗物质皇帝之下第一人!令纲,那个愚蠢的新皇帝,亲手把圣剑交给了我!”

他举起圣剑,狂笑不止。

“现在!圣剑在我手中!我的计划,终于可以进入最后一步了!”

他收敛了笑声,望着手中的圣剑,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北离亚和杰得两个蠢货,妄想用病毒毁灭宇宙,多么可笑!效率慢,容易被阻止,需要漫长的时间!而他们的病毒,一旦被破解,就毫无用处!”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北离亚的病毒,需要传播,需要感染,需要控制。杰得的病毒,需要筛选,需要培养,需要等待。他们都是在玩弄生命,在和时间赛跑。而他们的计划,随时可能被某个英雄、某个意外、某个偶然所打断。”

他摇了摇头。

“而我的计划?比他们狠多了!快多了!强大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缓缓说出他的最终目的:

“我要创造一个通往 1145 宇宙的传送门。然后,用反物质之剑,斩向那道门。以圣剑的力量,足以将那道门斩开到银河系那么大!然后,1145 宇宙的银河系,就会穿过那道门,来到这个宇宙!”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宇宙。

“两大银河系相撞!那是何等的壮观!无数的恒星,无数的行星,无数的生命,在那一瞬间,全部毁灭!一切!一切的一切!都将化为虚无!”

他的笑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疯狂,更加肆无忌惮。那笑声在虚空中回荡,仿佛要撕裂整个宇宙。

“这不是不义之事!这是减熵!宇宙的熵正在不断增加,最终将走向热寂!而我,在帮助宇宙减熵!这是伟大的事业!这是神圣的使命!”

他举起圣剑,幽暗的光芒照亮了他疯狂的脸。那光芒在他眼中跳动,仿佛两簇燃烧的火焰。

“毁灭一切!这才是真正的效率!这才是真正的伟大!”

他的笑声在虚空中回荡,久久不息。

“几十年,我谋划了几十年!每一步,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人的命运,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一切!一切都如我所料!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圣剑,眼中满是痴迷。

“现在,它在我手中。宇宙中最强的圣器,在我手中。我可以做任何事!没有人能阻止我!没有人!”

他又开始大笑,笑声中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

他将圣剑收入披风中,转身,向着银河系边缘的方向飞去。

他的身影,在星空中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一片璀璨的星光中。

只有那疯狂的、能够在真空中传播的笑声,还在虚空中回荡,久久不息。

塞罗的计划,如同一张精密的网,将无数人的命运编织其中。

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不是暗物质二世希诺,也不是李相睿,甚至不是王瑞。他的目标,是反物质之剑。

暗物质二世必须消失。希诺在位,他不可能借到剑。那个帝王太强大,太睿智,不会被他蒙骗。希诺那双幽深的眼眸,能看穿一切伪装;他那深不可测的力量,能粉碎一切阴谋。只要他在,任何计划都不可能成功。

奥创皇室必须大幅减员。只有皇室凋零,令纲那样的人才能上位。而令纲,是他精心挑选的目标——一个实力弱小、没有野心、容易被操控的人。令纲不是最强的,不是最聪明的,不是最有威望的,但他是最合适的。

令纲必须信任“某个人”,并把披风送给那个人。披风是暗物质皇帝的信任象征,是进入皇宫的通行证。而那个“某个人”,必须是令纲真心信任的人。谁能得到这份信任?只有一个人——小坤。弦如的恋人,令纲女儿的挚爱。

那个人必须离开,给他可乘之机。小坤不能一直留在奥创星,不能一直穿着那件披风。他必须离开,必须让那件披风闲置下来。而让小坤离开的最好办法,就是让他穿越到另一个宇宙。

于是,他设计了一切。

卢奔维病毒,不是用来杀希诺的。他没那么傻。病毒杀不死那个帝王。病毒的目标,是整个奥创皇室。他要让皇室成员大量死亡,只留下几个他需要的人——令纲,弦如,还有几个对皇位毫无威胁的远亲。他给这些人设计了抗体,让他们在瘟疫中活下来。那些抗体是他精心研制的,能够完美地抵抗病毒的侵袭,却不会引起任何怀疑。他让那些有抗体的人看起来像是“幸运的幸存者”,而不是“被选中的目标”。

他需要希诺消失,但又不能杀他。杀他太困难,也太容易引起怀疑——用克莱因门特歼灭射线(Kleinmeter Annihilation Ray)轰击希诺的那一下,也只是为了不让卢奔维病毒的投放显得突兀,用来迷惑李相睿。于是,他设计了平行宇宙传送门。他需要同盟的支持来研制这个技术,所以他找到了李相睿。他给李相睿描绘了一个美好的愿景——放逐希诺,引发共和体内乱,让那些渴望独立的文明加入同盟,共同对抗帝国。

李相睿信了。

或者说,李相睿没有别的选择。他需要共和体的力量来对抗帝国,而希诺的中立态度让他无计可施。放逐希诺,是他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他以为自己在利用塞罗,在利用这个神秘的“游侠”来实现自己的目的。他不知道,从一开始,他就是被利用的那一个。

于是,他们合作了。

塞罗利用同盟的资源,利用塔尔塔洛斯的智慧,成功研制出了平行宇宙传送技术。那些珍贵的维度校准晶体,那些高精度的空间引力分布图,那些同盟倾尽全力提供的技术支持——全部成了他计划的一部分

然后,他和李相睿一起,将希诺送入了 1145 宇宙。

李相睿以为塞罗会把他拉回来。但他没有。他让李相睿也留在了那边。李相睿必须死——他知道得太多了。而且,他的死,可以转移视线,让所有人以为希诺的死也与他有关。那个被同盟敬仰的部长,那个亲手放逐了帝王的阴谋家,他的死,会成为一个巨大的谜团,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追查真相上。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令纲遇到小坤。这是必然的,因为弦如在同盟总部,小坤也在同盟总部。令纲会去见女儿,会把披风送给小坤。这是无法干预的、最自然的发展。这是必然的,因为令纲信任小坤,因为小坤值得信任。那件披风,是信任的象征,是父亲对女儿的爱的延伸。

等待小坤离开。这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于是,塞罗打开了传送门,将小坤送入了另一个宇宙。那个传送门是他早就准备好的,是他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小坤会穿越,会迷茫,会探索,会被困在那个世界。而在他离开的那一瞬间,塞罗的克隆体出现了。

然后,塞罗出现了。

他用小坤的克隆体,穿着那件披风,走进了皇宫。没有人敢拦他。他见到了令纲,借到了圣剑。

一切,如他所愿。

现在,他手中握着宇宙中最强的武器。他要用它,来实现他真正的目的——毁灭整个宇宙。

不是慢慢地毁灭,不是用病毒、用战争、用阴谋。而是一瞬间,彻底地,干净利落地,毁灭一切。两大银河系相撞。无数的恒星,无数的行星,无数的生命,在那一瞬间,全部化为虚无。

这就是他的疯狂,这就是他的伟大。

所有人,都是棋子。而他,是唯一的棋手。 1145 宇宙,地球。阿尔卑斯山脉,ESA 总部。

小坤已经在这个世界待了整整五天。

五天来,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总部给他安排的临时住所里——一间不大的客房,位于生活区的角落,窗外能看到那片熟悉的雪山。他没有出去,没有参与任何训练,没有和任何人交流。他只是坐在窗前,望着外面那片风景,一遍又一遍地思考着同一个问题:

怎么回去?

那个银灰色的传送门,把他送到了这里。但它还会再出现吗?还会再把他送回去吗?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窗外,阿尔卑斯山的雪峰在阳光下闪耀着洁白的光芒。那是他熟悉的景象,是他从小看到大的景象。但此刻,这熟悉的一切,却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陌生。这个世界的地球,和他记忆中的地球,有着太多细微的不同。那些不同,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他的心上,让他无法安放自己。

他想起弦如。想起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她在他身边时的温暖。想起他们一起散步的那条小河,一起吃的那些早餐,一起看的那些星空。想起她在他最迷茫的时候给他的那些开导,那些温柔的话语,那些坚定的眼神。她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是他,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她说过,她会一直在他身边。

但现在,她不在身边。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具身体不需要呼吸,但这个动作已经成了他思考时的习惯。仿佛这样做,能让他更像一个“人”,能让那些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

他站起身,走出房间。

总部的训练场上,一个身影正在测试他的装备。

那是一套流线型的碳纤维战甲,哑光黑色,在阳光下反射着幽暗的光芒。战甲的设计极其精良,每一个关节都可以自如活动,每一块装甲板都完美贴合身体曲线。战甲的背后,有几组小型推进器,正在喷射出淡淡的蓝色光芒,让穿戴者悬浮在半空中。那推进器的喷口设计精巧,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让穿戴者能够做出各种复杂的空中机动。

碳板侠(Carbonman)段锐。

这个宇宙的段锐,和小坤记忆中的那个段锐一模一样——同样的年轻面容,同样冷峻的眼神,同样对自己技术的绝对自信。他悬浮在半空中,双臂伸展,战甲表面的能量纹路如同血管般跳动。他做了一个急转,然后俯冲,拉起,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对这身战甲的操控已经炉火纯青。

但也有一些不同。这个段锐的眼神中,没有那种野心,没有那种偏执,只有一种纯粹的、对技术的热爱。他看战甲的眼神,就像一个艺术家看自己的作品,充满了自豪和满足。

丽塔(Rita)会长站在训练场边,身边还站着一位中年女士。那位女士穿着白色的研究员制服,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她的手中拿着一块数据板,正在记录着什么,偶尔抬起头,看向训练场中的段锐,在数据板上写下几笔。

小坤走过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丽塔的眼睛微微一亮。

“小坤,你来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正好,我们正要找你。”

段锐从半空中落下,战甲的推进器缓缓关闭。他稳稳地站在地面上,走到小坤面前,上下打量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好奇和探究。他的目光从小坤的银色皮肤扫到那双银色的眼眸,从他那明显不同于常人的躯体扫到他周身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

“你就是那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小坤?”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听说你知道我?”

小坤点了点头。

“在我的世界里,你也是碳板侠。”他说,“而且,你打造了一支强大的军队,叫‘顶碳改造人’。”

碳板侠(Carbonman)段锐的眉头挑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浓厚的兴趣。

“顶碳改造人?”他重复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向往,“听起来很有意思。我一直有升级碳纤维装备的想法,但你说的这种……改造人,具体是什么概念?是完全自主的作战单位,还是需要远程操控的傀儡?它们的能源系统是怎么设计的?控制系统呢?”

他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小坤看向丽塔。

丽塔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继续说。

小坤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他讲述了在他的世界里,段锐和李博如何利用金科拉星的资源,打造出一支由碳纤维改造人组成的军队。那些改造人单体战斗力极强,可以在太空中自由行动,可以执行各种复杂的作战任务。他讲述了那些改造人使用的是什么材料,动力系统如何运作,控制协议如何设计。他讲述了那些改造人在对抗帝国时的表现,讲述了它们如何成为扭转战局的关键力量。他还讲述了那些改造人的弱点——它们对能量攻击的抗性不足,它们的核心如果被摧毁就会彻底失效。

碳板侠(Carbonman)段锐听得入神,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的双手在空中比划着,仿佛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了那些改造人的设计图。

“这太棒了!”他忍不住说,声音里满是激动,“这正是我想象中的终极装备!把碳纤维技术发挥到极致,创造出一支绝对服从的、不需要休息的、可以在任何环境中作战的军队!”

丽塔微微皱了皱眉,但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小坤身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碳板侠(Carbonman)段锐转向丽塔,急切地说:“会长,我想做这个!给我资源,给我时间,给我一个实验室,我可以打造出一支真正的碳纤维军团!就像小坤说的那样,它们可以用来对抗帝国,保护地球!”

丽塔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小坤。

“你说的‘顶碳改造人’,”她缓缓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深思,“本质上是什么?是人,还是机器?”

小坤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他的世界里,顶碳改造人是被制造出来的战争机器,但它们有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思维,有自己对命令的绝对服从。它们是活着的武器,还是拥有生命的个体?它们会思考吗?会感受吗?会痛苦吗?会害怕吗?

他不知道。

丽塔看他的反应,微微叹了口气。

“这个问题,我们稍后再讨论。”她说,“段锐,你可以开始研究。但记住,我们制造的是武器,不是生命。它们可以有智能,但不能有自我意识。它们可以执行命令,但不能有选择的权利。这是底线。”

碳板侠(Carbonman)段锐点了点头,兴奋地离开了。他的步伐轻快,背影充满了干劲。

段锐离开后,那位一直站在丽塔身边的中年女士走上前来。

她的目光落在小坤身上,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要将他看穿。她穿着一丝不苟的白色制服,胸前佩戴着 ESA 的徽章,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严肃而专业的气场。她的步伐稳健,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显示出她严谨的性格。

“赫正坤先生。”她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冷静和疏离,“我是杨双佤(Dontno),ESA 的首席科学官。”

小坤的心微微一沉。

首席科学官。在他的世界里,首席科学官是那位一手缔造了超级改造人项目的老者,是那个被他视为导师的长者。但在这个世界,首席科学官是另一个人,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中年女士。这说明,这个宇宙的科技发展轨迹,和他的宇宙完全不同。

“你好。”他说,声音有些干涩。

杨双佤(Dontno)看着他,那双眼睛中闪烁着一种研究者审视实验对象的光芒。那光芒里没有恶意,只有纯粹的科学好奇。

“我对你很感兴趣。”她说,“你的身体结构,你的能量特征,你的存在方式……都很有意思。根据我的分析,你的身体部分是机械结构,部分是生物组织。但严格来说,你应该被称为‘人工智能’——一个有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

小坤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是人。”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快,“我有血有肉,有大脑,有自我意识。我就是赫正坤。”

杨双佤(Dontno)摇了摇头。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不,你不是。”她的声音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你只是被植入了赫正坤的记忆和人格。你的身体,是人造的;你的思维,是编程的;你的存在,是设计的。你本质上是一个人工智能,一个有着人类记忆的人工智能。你所谓的‘血肉’,只是仿生材料;你所谓的‘大脑’,装载着生物芯片;你所谓的‘自我意识’,只是记忆芯片的产物。”

小坤的手猛地握紧。

他感到一股热血直冲头顶,那种愤怒、那种被否定、那种被冒犯的感觉,是真实的,是切肤的。

“你什么都不知道。”他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根本不懂我经历过什么。你根本不懂我是谁。”

杨双佤(Dontno)看着他,那双眼睛中没有任何波澜。她就像一个站在安全距离外观察危险生物的科学家,冷静,客观,不带任何情感。

“我只是陈述科学事实。”她说,“在这个宇宙,我们从来没有发展过‘超级改造人’技术。因为我们从一开始就意识到,那本质上是在创造人工智能。而我们,不想制造有自我意识的武器。那太危险了,太不可控了,太……违背自然了。”

小坤感到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在胸腔中燃烧。

他想起自己刚刚以超级改造人身份重生时的迷茫。那时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有什么意义,不知道自己是赫正坤还是只是一个承载着他记忆的机器。他问过自己无数遍这个问题,在无数个深夜里独自思索。

后来是弦如开导了他。是她告诉他,无论身体如何改变,只要他还在思考,还在感受,还在选择,那他就是真实存在的。是她告诉他,赫正坤的记忆是他的一部分,超级改造人的力量是他的一部分,那些迷茫和困惑也是他的一部分。它们共同构成了此刻的他。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但现在,眼前这个女人,这个他从未见过的陌生人,用几句轻飘飘的“科学事实”,就否定了他的存在,否定了他的挣扎,否定了他的全部。

“你懂什么?!”他猛地吼道,周身银色的光芒骤然爆发,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如同无形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训练场内的仪器开始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灯光忽明忽暗,地面微微颤抖。那些精密的测量设备上,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变成一片乱码。天花板上的灯管爆裂了几根,玻璃碎片簌簌落下。

“我有血有肉!”他吼道,声音在训练场内回荡,“我有大脑!有心脏!我感受过痛苦,感受过快乐,感受过爱!我经历过死亡,经历过重生,经历过无数次战斗!我看着战友们在我面前倒下,看着他们死去,看着他们化为尘埃!我感受过绝望,感受过愤怒,感受过悲伤!我是一个人!我是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咆哮。他周身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杨双佤(Dontno)后退了一步,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她的脸色变得苍白,手中的数据板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她又退了一步,然后又一步,直到撞上身后的墙壁,再无路可退。

“我……我明白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冷静和自信,“对不起,我不该……我不该那样说……”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她被吓到了。被这个她刚才还试图用科学分析的“人工智能”吓到了。

小坤看着她,看着那张写满恐惧的脸,看着那双刚才还充满审视、此刻只剩下惊惶的眼睛,心中的愤怒渐渐平息。

他知道,自己吓到她了。他知道,她说的那些话,只是基于她的科学认知,并不是故意要伤害他。在这个宇宙,没有超级改造人技术,没有那些和他一样的存在,她不理解他是正常的,她把他当成人工智能也是正常的。

他深吸一口气,收敛了周身的光芒。

“你说得对。”他低声说,声音沙哑而疲惫,“在这个宇宙,没有超级改造人技术。所以你们不理解我。没关系。”

他转身,离开了训练场。

身后,杨双佤(Dontno)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丽塔看着她,又看看小坤离开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接下来的几天,小坤没有参与任何训练,也没有和任何人深入交流。

他每天就待在休息区,坐在角落里,望着窗外那片雪山,一坐就是一整天。那扇窗户成了他唯一的慰藉,那片雪山成了他唯一的陪伴。偶尔有人路过,和他打招呼,他只是点点头,不说话。无敌吴迪(Invincible-invincis)来找过他几次,想拉他去训练,他都婉拒了。吉吉国王(Dicking)娄浩凡也来找过他,想和他聊聊那个“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他也只是摇摇头。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这个世界,他是一个异乡人。一个不属于这里的异乡人。一个没有人真正理解的异乡人。他们看他,就像看一个怪物,一个谜题,一个需要被研究的存在。他们对他好奇,对他敬畏,但不会真正理解他。

他想起弦如。想起她说的那些话,那些开导他、安慰他、让他相信自己就是自己的话。如果她在这里,她一定会告诉他,不要在意别人怎么说,他就是他,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她一定会用那双温柔的眼睛看着他,用那种让他安心的声音告诉他,无论别人怎么看他,她都相信他。

但她不在这里。

她在那边的世界,在另一个宇宙,在那个他可能永远也回不去的远方。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让自己沉浸在思绪中。

就在这时,一个欢快的声音打破了休息区的宁静。

“嘿!大家!我有一个大新闻!”

小坤睁开眼,看到伪人(Pseudoman)马子衡兴冲冲地跑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的表情。他的步伐轻快,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个孩子。

无敌吴迪(Invincible-invincis)从训练室探出头来:“什么新闻?看你激动的。”

马子衡喘了口气,然后神秘兮兮地说:

“我刚刚从情报部门听到的消息。廿光年共和体那边,发生了一件大事!”

蚯蚓侠(Earthworman)许庆远从地板里冒出来,乌贼侠(Squidman)吴梓越的触手停止了动作,土豆人(Potator)周羽凡放下手中的薯片,吉吉国王(Dicking)娄浩凡从沙发上坐起身,黑牛侠(Blackox)牛绍青从墙边走过来,所有人都看向马子衡。

马子衡深吸一口气,然后说:

“奥创星那边,出现了两个暗物质二世!”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两个?”吉吉国王(Dicking)娄浩凡难以置信地重复,“这怎么可能?暗物质二世不是只有一个吗?”

马子衡摊开手,一脸“我也很震惊”的表情。

“千真万确!据说两个希诺在奥创星一见面就打了起来,打得天昏地暗,整个永恒之城的人都在围观!那战斗的场面据说恐怖至极,能量冲击波把周围好几条街的建筑都震塌了!然后其中一个突然投降了,被另一个带进了皇宫。现在还不知道后续如何,但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共和体,连世英同盟那边都惊动了!”

小坤猛地站起身。

他的脑海中,无数念头在疯狂翻涌。

两个暗物质二世。一个投降,一个被带进皇宫。这难道是……

他没有多想,没有解释,甚至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他只是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从休息区冲出,直接冲破总部的能量护盾,冲向太空。

身后,黑牛侠(Blackox)牛绍青看着那道飞速消失的银色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羡慕啊。”他感叹道,声音里满是羡慕,“能像他一样在太空超光速飞行,想去哪就去哪,连飞船都不用。什么时候我也能这样就好了。”

无敌吴迪(Invincible-invincis)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坐飞船吧。”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小坤已经飞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