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A 超级小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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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幕

Erchen

ESA 总部的广场上,夜色已深。阿尔卑斯山脉的雪峰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那些终年不化的积雪如同沉默的巨神,俯瞰着山谷中这座灰色建筑。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蓝色的星辰图案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暗淡,但那颗星辰依然醒目。广场上的石板被月光照得发白,每一块石板的缝隙中都嵌着岁月和战火的痕迹。

地心人(Intor)史横站在广场中央,双手按在地面上。他的眼镜在月光下反射着冷白色的光,镜片后面的眼睛紧闭着,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手指深深嵌入石板的缝隙中,指尖微微发光,那是能量在凝聚的迹象。他正在开启一扇通往地心的传送门,这扇门的规模比他以往开启的任何一扇都要大,大到足以让二十头库里巨兽通过。

地面开始震动。起初是细微的震颤,如同远处有千军万马在奔腾;然后震动越来越强烈,石板的缝隙中开始冒出热气,那是地心深处的高温顺着传送通道涌上来的迹象。广场边缘的几盏路灯剧烈摇晃,灯光忽明忽暗,在地上投下跳动的影子。站在广场周围的 ESA 士兵们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手紧紧握着武器,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一扇巨大的传送门在广场中央展开了。不是张毫那种银灰色的跃迁门,而是地心人特有的橙红色传送门,边缘流淌着炽热的岩浆般的光芒,内部深邃得如同直通地狱的通道。那扇门的直径超过了五十米,几乎占满了整个广场,门框的边缘不断有火星溅出,落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留下一个个细小的焦痕。热浪扑面而来,带着硫磺的气味和某种金属燃烧的焦糊味,将周围的冷空气都烤得扭曲变形。

巨大的身影从传送门中涌了出来。

第一头库里迈出传送门时,整个广场都在颤抖。它的体型如同一栋三层楼的建筑,四肢粗壮如柱,每一步踏下都在石板上留下深深的裂痕。它的全身覆盖着厚重的暗红色甲壳,甲壳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月光下闪烁着暗淡的光芒,如同岩浆在岩石的裂缝中流动。它的眼睛是金色的,此刻正扫视着周围的一切,那目光中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被驯服后的温顺和茫然。

它的身上穿着一套特制的战甲。那战甲是用顶碳人的装甲碎片改造而成的,由地表提供原料,黑色的金属板一片一片地拼接在库里的甲壳上,用粗大的合金锁链固定,在月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战甲覆盖了库里最脆弱的部位——头颅、脖颈、胸腹和四肢关节——在保证不影响行动的前提下提供了最大限度的保护。

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库里巨兽一头接一头地从传送门中涌出,它们的体型大小不一,最小的也有两辆卡车那么大,最大的比广场边的 ESA 主楼还要高出一截。它们踏着沉重的步伐在广场上排列成行,地面在它们的脚下不断颤抖,那些石板的裂缝越来越大,碎石从缝隙中蹦出,在地上滚动。它们的呼吸声低沉而有力,每一次呼气都带出一团白色的热气,在寒冷的夜空中凝成细小的冰晶。

二十头库里。二十头从地心深处被驯服、被训练、被武装起来的巨兽。它们的甲壳上布满了战斗的伤痕,那些伤痕在月光下如同古老的纹身,诉说着它们经历的无数次战斗。它们的金色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如同一排排点燃的灯笼。

无敌吴瀚(Invincible-invinciboy)站在广场的边缘,双手插在裤兜里,那双深棕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脸上满是孩子气的兴奋和惊叹。他穿着一件 ESA 的训练服,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下面白皙的手腕。他的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但他的站姿放松而自然,没有丝毫的紧张或恐惧。

“酷!”他喊了出来,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这简直太酷了!它们的战甲上还有编号!地球居然还能诞生如此强大的物种!”

他指着最近的一头库里,那头巨兽低下头,用那双金色的眼睛望着他,鼻子喷出一团热气,将他的头发吹得向后飘起。无敌吴瀚非但没有害怕,反而伸出手,在库里的鼻子上拍了拍。那头巨兽的鼻子坚硬如铁,表面粗糙得像砂纸,但它的眼睛很温和,像一头被驯服了的大象。

“它闻起来像硫磺和焦炭。”无敌吴瀚笑着说。“但我不讨厌。”

冰冰女神(Ice-goddess)从传送门中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深色的铠甲,铠甲上镶嵌着几颗暗红色的宝石,那些宝石在地心的火光中闪烁着,如同几颗凝固的星辰。她的身材高挑而修长,四肢纤细而有力,和那些粗壮的原人完全不同。她的五官清晰而精致,鼻梁高挺,嘴唇薄而有力,颧骨饱满,下颌方正。她的头发是深红色的,如同凝固的岩浆,如同干涸的血液,长发如瀑布般垂下,一直垂到腰间。

她的手中握着一柄石质的法杖,法杖的顶端镶嵌着一颗巨大的熔岩晶石,晶石内部有橘红色的光芒在流动,如同活物的心跳。那是她用来控制库里的权杖,也是她在地心原人中的权力象征。

她走到广场中央,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无敌吴瀚身上,停留了一瞬。

“你是地表的人。”她说,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种女王般的威严。“你看起来不怕这些库里。”

“为什么要怕?”无敌吴瀚耸了耸肩,那动作很随意。“它们看起来很乖。比王瑞那些顶碳人乖多了。那些铁疙瘩冷冰冰的,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至少这些大家伙还会喘气。”

冰冰女神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笑容,一个带着一丝意外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温和”的笑容。

“你说得对。它们比那些黑色的机器有血有肉。”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二十头整齐排列的库里。“我亲自来,是因为我要确认这些库里不会成为炮灰。它们是地心的子民,是我的战士。我不能把它们的命交给一个我不信任的人。”

丽塔(Rita)会长从总部大门走了出来。她的步伐很快,很稳,那身 ESA 的深蓝色制服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深沉。她的手中拿着一块数据板,屏幕上的信息在飞速滚动,她的眼睛快速扫过那些数据,眉头越皱越紧。

“冰冰女神,欢迎来到地表。”丽塔说,声音平稳而有力。“你的库里会得到最好的使用。我们不会浪费它们的生命。它们会是这场战争中最重要的力量之一。”

冰冰女神点了点头。她走到那二十头库里面前,举起手中的法杖,杖顶的熔岩晶石爆发出刺目的橘红色光芒,那光芒在夜空中如同一个小太阳,将整个广场照得如同白昼。二十头库里同时抬起头,望着那光芒,它们的金色眼睛中倒映着那团燃烧的火光。

“它们在听。”冰冰女神说。“它们在等。等你们的命令。”

丽塔的数据板震动了一下。一条新的信息涌了进来,优先级最高,红色的警示标志在屏幕上闪烁。她点开信息,瞳孔微微收缩。

“同盟联军与王瑞的军队已经在屏障外交战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紧张。“海豚人发来的消息。他说,联军势如破竹,王瑞的外围防线正在崩溃。等联军歼灭那些军队,他就会立即消除屏障。”

广场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望着丽塔,望着她手中的数据板,望着那条正在闪烁的红色信息。

“辛苦你们三个了,蚯蚓侠、炸药人、无敌吴瀚。”丽塔继续说。“海豚人(Dolphiner)表示那里只用留他一个人就够了。只要联军到达预定位置,他就能启动屏障消除程序。”

“那个海豚人(Dolphiner)的空间跃迁能力是真的离谱啊,如果不是他,我早死在飞来星几百回了。”蚯蚓侠(Earthworman)的声音沙哑而疲惫。“看来决战是真的要开始了。”

无敌吴瀚用力点了点头。“我们会赢的。”

炸药人(Explosiver)咧嘴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能活下来就好。我接下来想说的话可能大家不会太爱听——相比于在太空中战斗的那些人,我们这些地球上的普通超能力者简直弱爆了。”

他抬起头,望着那些排列在广场上的库里巨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么多?地心的原人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二十头。”冰冰女神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冰冷而清晰。“地心所有被驯服的库里,全部在这里。”

炸药人吹了一声口哨。“够了。二十头库里,加上我们,加上同盟的舰队。这一仗,有得打了。”

与此同时,在地球的另一边,战争已经打响了。

王瑞(King Ray)的顶碳人大批离开地球,奔赴太空战场,留在地球上的防御力量大幅削弱。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黑色机器人在街道上巡逻的次数明显减少了,它们的巡逻路线也被迫收缩,只集中在帝皇大厦周围的核心区域。那些被压制了许久的地球反抗力量,终于等到了反击的机会。

ESA 和时代少侠团带头行动。

在北美,杰森奥特曼离开后,大洲游侠(Continental Ranger)窦慕则接过了指挥权。他站在纽约曼哈顿的一栋废弃大厦的顶层,俯瞰着那些在街道上巡逻的顶碳人。他的复合弓已经拉满,一支特制的穿甲箭搭在弦上,箭头凝聚着蓝色的能量光芒。他的身后,胃装侠(Stomachman)代伊抗、玉牌勇士(Yupai Hero)于佩择和香蕉博士(Dr. Banana)李井函一字排开,每个人的武器都已经准备好了。

“开火。”大洲游侠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在各个大洲,那些被王瑞(King Ray)压迫了许久的民间超能力者们也纷纷站了出来。他们躲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代表着地球上数量庞大的民间超能力者团体。当 ESA 的红色信号弹在夜空中升起时,他们从藏身之处涌了出来,加入了反抗王瑞(King Ray)的战争。

ESA 总部广场上,冰冰女神转过身,望着那二十头排列整齐的库里。她的冰蓝色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十头库里装配了可以在太空飞行的背包。”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剩下的十头留在地面,配合 ESA 攻击帝皇大厦。那些背包是用地心最强悍的金属打造的,推进器用的是库里自身的能量,不需要额外的燃料。它们可以在太空中自由活动,速度不比亚光速飞船慢。”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蚯蚓侠身上。

“你会飞。你带它们去。”

蚯蚓侠从地板里弹了出来,整个身体悬浮在半空中。他的双脚离地约半米,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飞行的姿态。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兴奋,但更多的是紧张。

“没问题。我——”

“我去。”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所有人转过头,望着声音的来源。

无敌吴瀚站在那里。他的双手还插在裤兜里,他的站姿还是一样的放松和自然,但他的眼睛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那是一个年轻人终于等到机会证明自己的光芒,是一个战士在踏上战场前的坚定和渴望。

“你?”炸药人的眉头皱了起来。“小子,你知道太空是什么地方吗?绝对零度,没有重力,没有东西可以让你——”

“我知道。”无敌吴瀚打断了他,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定。“太空没有物质供我重组。我的自愈能力在太空中比在地面上慢得多。如果我受了重伤,可能会死。”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望着这个年轻人,望着他那张年轻的、还带着稚气的脸,望着他那双深棕色的、平静如水的眼睛。

“你知道,还要去?”炸药人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长辈的担忧和不解。“你父亲……”

“我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无敌吴瀚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力量。“他被两个叛徒在太空中杀死了,因为没有物质供他重组。他的尸体被装在一个用飞船残骸打造的棺材里,在太空中飘了很久。同盟的人找到他的时候,他早已经……”

他没有说下去。他不需要说下去。所有人都知道无敌吴迪(Invincible-invincis)是怎么死的。

“但我不会死,我会吸取他的经验。”无敌吴瀚抬起头,那双深棕色的眼睛直视着炸药人。“我不会死。我保证。”

炸药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蚯蚓侠拦住了他。蚯蚓侠从半空中落了下来,双脚踩在地面上,走到无敌吴瀚面前,伸出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让他去。”蚯蚓侠说,声音沙哑而低沉。“他的能力在太空中确实比我强。我会飞,但我的能力在离开地面后就没什么用了。泥土、岩石、土壤——这些都是我的力量来源。太空里没有这些。我在太空中就是一个会飞的普通人,比他还不如。”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但你要记住,小子。太空中没有物质供你重组。你在太空中的自愈能力,只能靠你体内储存的能量。那些能量用完就没了。所以——”

“不要在太空中和敌人交战,把库里带过去后就立即回来。”无敌吴瀚接过他的话,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笑容,一个带着一丝调皮、一丝不以为然的笑容。“知道了。蚯蚓侠叔叔,你都说了好几遍了。”

蚯蚓侠的眼睛眯了起来。“我没有——”

“你在火星上说过一次,在小行星带巡逻的时候说过一次,在训练场说过三次,在食堂说过两次,在——”无敌吴瀚掰着手指数着。

“够了够了。”蚯蚓侠打断了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你小子记性倒是好。记住了就好。别让我去太空给你收尸。”

“你不会的。”无敌吴瀚转过身,走到冰冰女神面前,伸出手。“法杖给我。我带它们去太空。”

冰冰女神望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将手中的熔岩法杖递给了他。

“这是地心原人的圣物。”她说,声音很低,很沉。“它能号令所有的库里。不要弄丢了。”

无敌吴瀚接过法杖,感受到那冰凉的、粗糙的触感。法杖比他的手臂还长,杖顶的熔岩晶石在他手中跳动着,释放出一圈圈橘红色的能量涟漪。那些库里同时抬起头,望着他,金色的眼睛中倒映着那团燃烧的火光。

“听我号令。”无敌吴瀚举起法杖,声音不大,但那些库里都低下了头,像是在行礼。

他转过身,向着那十头装配了飞行背包的库里走去。他的步伐很稳,很从容,那根比他还要高的法杖在他手中稳稳当当。他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投在地面上,如同一道孤独的刻痕。

十头库里跟在他身后,它们的脚步沉重而有力,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裂痕。它们的飞行背包在月光下反射着暗淡的金属光泽,背包的推进器还没有启动,但已经能听到低沉的能量嗡鸣声。

无敌吴瀚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望着广场上的那些人。丽塔站在那里,望着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担忧,有期待,也有一丝骄傲。蚯蚓侠站在她身边,双手抱胸,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炸药人蹲在地上,手里握着一颗自制炸弹,正在调试引信,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无敌吴瀚。

“我走了。”无敌吴瀚说,声音很轻,很平静。

没有人回答他。

他转过身,双腿一蹬,整个人冲天而起。十头库里跟在他身后,它们的飞行背包同时启动,橘红色的尾焰照亮了夜空,如同十条燃烧的巨龙。那光芒如此耀眼,如此炽烈,将整个广场都染成了橘红色,将那些雪峰都照得如同燃烧的火山。

无敌吴瀚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周围的景物都变成了模糊的色块,快到风声尖锐得如同哨音。他穿过云层,那些白色的云絮在他身侧飞速掠过,在他的训练服上留下细小的水滴,然后在高速飞行中瞬间蒸发。他的头发被狂风吹得向后飘起,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但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容。

他飞出了大气层。

太空中没有声音。只有永恒的寂静,和无尽的黑暗。他回头望了一眼地球,那颗蓝色星球在星空中缓缓转动,美丽而脆弱。他看到了那道深紫色的屏障,看到了屏障外面的战场。

然后,他发现屏障消失了。

不是慢慢消失,不是逐渐变淡,而是在一瞬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抹去——那道横亘在太阳系边缘的深紫色屏障彻底不见了。那片曾经被银灰色光芒笼罩的星域,此刻只剩下纯净的、深邃的黑暗。

同盟联军的舰队正如潮水般涌入太阳系。

数百艘战舰排列着整齐的阵型,主炮在黑暗中闪烁着灼热的光芒,将王瑞(King Ray)的外围防线撕成碎片。泰森舰队的残骸在太空中飘浮,那些深灰色的战舰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被炸成碎片,有的还在燃烧,舰身上的能量纹路已经彻底熄灭。顶碳人的残骸也飘浮在其中,漆黑的装甲在星光下反射着暗淡的光芒,那些曾经让地球人闻风丧胆的战争机器,此刻只是一堆漂浮的废铁。

小坤冲在最前面。那件深蓝色的披风在他身后猎猎作响,那面巅峰金属盾牌固定在他的左臂上。他的银色眼眸扫视着前方,搜索着任何可能的威胁。他的银色身影在星空中划出一道流光,速度快到极致。

库里巨兽加入了战场。十头穿戴飞行背包的库里在太空中咆哮着,它们的金色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它们的吐息在真空中无声地燃烧。一头库里冲向一具顶碳人,一口咬住它的上半身,猛地一甩,那顶碳人就像一个布娃娃一样被撕成两半。另一头库里用它的尾巴横扫,将三具顶碳人同时击飞,那些顶碳人的装甲在撞击中凹陷下去,冰蓝色的光学镜头一个接一个地熄灭。第三头库里张开巨口,一道炽热的熔岩吐息从它的喉咙中喷涌而出,将一艘泰森战舰的舰桥熔化成一团赤红色的金属液体。

无敌吴瀚悬浮在战场边缘,手中握着那柄熔岩法杖。他没有冲进去,因为他记得蚯蚓侠的警告——太空中没有物质供他重组,他的自愈能力在这里被削弱到了极限。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些库里的战斗,望着它们在敌军中横冲直撞,望着它们的金色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如同一群来自远古的猛兽。他握紧了法杖,杖顶的熔岩晶石释放出一圈圈橘红色的能量涟漪,那是他在给库里们传达指令——攻击,摧毁,不要停。

小坤的银色眼眸捕捉到了两个身影。那两个身影悬浮在一艘泰森战舰的残骸旁边,穿着帝国的军官制服,肩章上的将星在星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他们的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眼神锐利。他们的手中握着一把能量剑,剑身上流转着幽蓝色的光芒。他们的周身凝聚着强大的能量波动,那波动如此强烈,以至于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瑞星军官。两个。

小坤冲了过去。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在星空中留下一道银色的轨迹。那两名军官发现了他的到来,同时举起双臂,交叉格挡在胸前。

“铛——!”

小坤的拳头砸在交叉的双臂上,发出一声好似金属碰撞的巨响。那名被击中军官的身体向后滑出了十几米,但他的胳膊没有断。他的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压抑着的、燃烧着的战意。

小坤的心中一沉。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普通的瑞星军官接不住他这一拳。即使是李穆闰(Exercitus)那种级别的上将,在他全力一击下也会受伤。但这个人只是滑出了十几米,然后稳住了身形,甚至连呼吸都没有紊乱。他们的力量至少是李穆闰那个级别的——单人就能顶得上一个帝国上将。他们的反应速度、战斗技巧、能量控制——每一个方面都是顶尖的。他们是王瑞(King Ray)手中的王牌,是注射了超能力血清的精锐。

而王瑞(King Ray)居然把血清这么轻易地给小人物打。这说明什么?说明王瑞已经量产了超能力血清,说明他手中有大量这样的强化士兵,说明战场上到处都是注射了血清的敌人。每一个都比普通的瑞星战士强十倍、百倍。每一个都足以对同盟的普通士兵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小坤没有时间思考。两名军官同时发动了攻击。他们的速度快到极致,在星空中留下两道金色的轨迹。左边的军官挥剑斩向小坤的脖颈,右边的军官刺向他的胸口。配合默契,攻守交替,显然不是第一次并肩作战。

小坤侧身闪过第一剑,那柄能量剑擦着他的耳际掠过,剑刃上的能量波将他的几根银发削断,在太空中飘散。他抬起左臂,用盾牌挡住了第二剑。巅峰金属盾牌挡住了剑刃,但那冲击力还是让他的身体晃了晃。他的右手同时挥出,一拳砸在左边军官的胸口。那军官的胸甲凹陷下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右边军官的剑又刺了过来。这一次,剑尖直指小坤的咽喉。小坤没有躲避,直接用盾牌撞了上去。巅峰金属与能量剑碰撞,爆发出刺目的火花。那军官的剑被撞偏,身体失去了平衡。小坤抓住这个机会,一拳砸在他的头上。那军官的头颅猛地偏向一侧,血从嘴角和鼻孔中涌了出来,但他的眼睛依然睁着,依然燃烧着战意。

左边军官已经稳住身形,又冲了上来。他的嘴角还有血迹,胸甲的凹陷清晰可见,但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小坤的眉头皱了起来——普通人在受了这种伤之后,速度和力量都会明显下降。但这两个军官没有。他们的身体像是被某种东西强行支撑着,无视了疼痛和伤势。超能力血清。一定是超能力血清的效果。

小坤不再保留。他的银色身影在星空中猛地加速,速度快到连那两名军官的肉眼都无法捕捉。他出现在左边军官的背后,一拳砸在他的后心上。那一拳的力量大到极致,大到那军官的胸骨碎裂,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在太空中凝成红色的冰晶。他的身体向前飞出,撞在远处的一艘泰森战舰残骸上,将那残骸撞得四分五裂。他没有再爬起来。

右边军官看到同伴的倒下,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他没有逃跑。他举起能量剑,狂吼着冲向小坤。那吼声在真空中无法传播,但他的嘴型,他的表情,他眼中燃烧的疯狂——都在诉说着他的绝望和决绝。

小坤没有躲避。他抬起左臂,用盾牌挡住了那一剑。巅峰金属与能量剑碰撞的瞬间,那军官的剑上出现了裂纹,从剑刃一直延伸到剑柄。他愣住了,低头望着手中的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小坤的右拳已经砸在了他的胸口。那军官的胸骨碎裂,心脏在胸腔中被震碎,鲜血从他的口鼻中涌出,他的眼神在几秒钟内就涣散了,他的身体软软地漂浮在太空中。

小坤收回拳头,甩了甩手上的血迹。他转过身,准备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一个身影从远处飞了过来。

不是同盟的战士,不是库里巨兽,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人。那个人穿着帝国的军官制服,但制服的样式和那两名军官不同——更简洁,更利落,没有将星,没有绶带,只有胸口一枚小小的帝国徽记。他的手中握着一把黑色的小手枪——那把枪,小坤认识。他太认识了,那把枪在太空中击中过他自己。那把枪发射的子弹,是弑神病毒。专门针对瑞星人的病毒,也会攻击他——因为他的体内流淌着王瑞赐予的力量。

那个人举起枪,扣下扳机。

“砰。”

那枪声在真空中无法传播,但小坤看到了。那颗子弹——深红色的,如同一滴凝固的鲜血,如同一颗燃烧的星辰——从枪口射出,在星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小坤没有躲避。他抬起左臂,将巅峰金属盾牌挡在身前。

那深红色的子弹击中了盾牌。

没有穿透。没有爆炸。没有光芒。那颗子弹在接触巅峰金属的一瞬间就被弹开了,在太空中翻滚着,然后消散了。巅峰金属盾牌的表面上只留下一个小小的、灰白色的痕迹,像是一滴墨水落在墙上留下的印记。仅此而已。

段锐说得对。这面盾牌挡得住弑神病毒。

小坤没有给那个人开第二枪的机会。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经出现在那个人的面前。他的右拳举起,银色的光芒在拳头上凝聚,对准那个人的头部——

一个身影从侧面冲了过来。

无敌吴瀚。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在星空中留下一条白色的轨迹。他的拳头握紧,一拳砸在那个人的身上。那一拳的力量很大,大到那个人的身体都被砸得向一侧倾斜。但那个人没有受伤,甚至没有后退。他只是歪了一下身子,然后稳住了。而无敌吴瀚——他的手臂从肘关节处整个折断了。

骨裂的声音在真空中无法传播,但小坤看到了。那白森森的骨茬从皮肤中刺了出来,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在太空中凝成细小的红色冰晶。无敌吴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的嘴巴张开,想叫出声,但太空没有空气,他的声音传不出来。

小坤没有犹豫。他的一拳砸在那个人的头上。那个人的头颅碎裂了,身体软软地倒下,漂浮在太空中,鲜血从他的断颈处涌出,在黑暗中形成一团红色的雾。那把黑色的小手枪从他手中滑落,在太空中旋转着,越飘越远。

小坤转过身,一把抓住无敌吴瀚的肩膀。他的银色眼眸中满是愤怒和担忧。

“你怎么在这里?!谁允许你离开地球的?!”

无敌吴瀚的嘴唇在颤抖,但他在笑。那笑容里有一丝倔强,有一丝不服输。

“我……我没事……”他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无声的字眼,但小坤读懂了。他的手臂已经开始愈合了。那些从断口处涌出的鲜血在减少,骨茬在慢慢缩回皮肤里,肌肉和血管在重新连接。自愈能力正在发挥它的作用。但太空中没有物质供他重组,他的自愈只能靠体内储存的能量。那些能量是有限的,用完了就没有了。

小坤的声音变得更严厉了。

“回去。现在。回地球去。你的自愈能力在太空中撑不了多久。你父亲就是因为在太空中有去无回——”

无敌吴瀚抬起头,望着小坤。那双深棕色的眼睛中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奇异的、近乎固执的坚定。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几个无声的字。

“我不是我父亲。”

他猛地挣脱了小坤的手,转身向远处飞去。他的速度很快,快到小坤来不及抓住他。他的手臂还在愈合,鲜血还在从伤口渗出,但他在飞,飞向战场,飞向那些还在战斗的库里,飞向那片死亡的星域。

小坤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拳头握紧了。他的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担忧,也有一丝深沉的、说不清的无奈。这个孩子,和他父亲一样倔强,一样不要命。他不知道是该夸他还是该骂他。

他按下了通讯器的按钮,接通了河南队长(Captain Henan)张勒散的频道。

“河南队长,无敌吴瀚在太空中。他的手臂断了,正在自愈。我需要你把他带回地球。”

通讯器那头传来河南队长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他在哪个位置?”

“坐标发给你了。他往战场深处飞了。快。”

“收到。”

小坤切断了通讯。他转过身,望着那片正在燃烧的星空,望着那些正在战斗的战士们,望着那些还在不断涌来的敌人。他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他不需要也吸不到——然后冲了上去。 碳板侠(Carbonman)段锐悬浮在战场边缘,双手握着那一把特殊信号传输器。他需要通过它去唤醒沉睡在太阳系各处的顶碳人大军。那些顶碳人埋藏在地球深处、火星深处、月球深处和柯伊伯带,只有他才能让它们从长眠中苏醒。他启动传输器,信号穿越了数百万公里的空间,像一张无形的网,同时连接着成千上万个沉睡的战争机器。

地球深处,那些漆黑的顶碳人在沉睡舱中突然睁开了眼睛,冰蓝色的光学镜头被幽蓝色取代,它们的系统自检程序开始运行,每一具顶碳人的内部都传来低沉的嗡鸣声;火星深处,那些被岩石和土壤掩埋的战争机器从地下破土而出,扬起的红色尘土遮天蔽日,它们沉默地排列成行,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令;月球深处,那些在低重力环境中休眠的战士从陨石坑底部升起,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幽灵,它们的推进器在真空中点燃,橘红色的尾焰在黑暗中划出无数道明亮的轨迹;柯伊伯带,那些在冰冷黑暗中等待了不知多久的哨兵被激活,它们睁开幽蓝色的眼睛,扫描着周围的空间,确认了自己的位置和目标。

“好了。”段锐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但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所有沉睡的顶碳人已经全部唤醒。为了与王瑞的顶碳人作区分,我把友方顶碳人的眼睛改成了绿光。识别方法已经通过通讯频道传给每一个人。看到绿眼睛的,是自己人。看到冰蓝眼睛的,是敌人。”

小坤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平稳而有力。“干得好,段锐。”

段锐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笑容,一个带着一丝骄傲、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疲惫的笑容。

远处,第一批友方顶碳人已经抵达战场。它们从柯伊伯带的方向飞来,漆黑的装甲在星光下反射着暗淡的光芒,和战场上那些王瑞的顶碳人几乎一模一样——同样的体型,同样的装甲结构,同样的武器配置。如果不是眼睛颜色的区别,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它们的飞行姿态整齐划一,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在星空中排列成攻击阵型,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无声地向敌阵涌去。它们的绿色眼睛在黑暗中如同一片星海,沉默而冷厉。

两波顶碳人互相残杀的景象,是这场战争中最壮观、也最诡异的画面。它们的外形、装甲和武器都一模一样,甚至连战斗方式都如出一辙——高频振荡刃在星空中无声地交织,每一次碰撞都溅出一溜火花;能量束在黑暗中穿梭,将对方的装甲击穿、熔化、撕裂;金属与金属碰撞,装甲与装甲摩擦,能量核心与能量核心对轰。没有喊杀声,没有惨叫声,没有任何声音。只有无声的战斗,只有冰冷的杀戮,只有两个由同一个工匠创造的产物在互相摧毁。

一具绿眼睛的顶碳人被三具冰蓝眼睛的顶碳人围攻。它的左臂被斩断,内部管线暴露在外,能量液在太空中凝结成冰晶,如同一串凄艳的珍珠。它的胸口被能量束击穿,装甲碎片四散飞溅。它用仅剩的右臂抓住一具敌人的头颅,五指收紧,那头颅在它的掌中变形、碎裂。它将那具无头的尸体推向另一具敌人,趁着那敌人躲避的瞬间,用身体撞了上去,引爆了自己的能量核心。橘红色的爆炸吞没了三具顶碳人,火光在黑暗中绽放,照亮了周围漂浮的残骸。

另一具绿眼睛的顶碳人从侧面突袭,它的速度快到极致,在星空中留下一道幽蓝色的轨迹。它的拳头击穿了一具冰蓝眼睛顶碳人的胸膛,五指抓住能量核心,猛地捏碎。那具顶碳人的眼睛熄灭,身体软软地倒下,在太空中缓缓飘浮。它没有停下,转身迎向下一个敌人,高频振荡刃在它手中嗡鸣,斩断了另一具敌人的脖颈。

战场上到处都是这样的景象。绿眼睛与蓝眼睛交织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分不清谁是谁。只有那些幽蓝色的光芒和冰蓝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如同一场无声的、冰冷的烟花。这是一场没有对错的战争,没有正义与非正义的战争,只有两个主人下达的命令在驱使它们做出选择。

吉吉国王(Dicking)娄浩凡悬浮在战场中央,双臂张开,双手十指如鹰爪般弯曲。他的金属义肢在星光下反射着暗淡的光芒,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从他的鬓角滑落,在零重力中凝成透明的球体。他的周围,数十具冰蓝眼睛的顶碳人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般僵在原地,它们的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它们的装甲在扭曲变形,它们的能量核心在过载中闪烁不定。他正在用他的物质操控能力控制住这些顶碳人,让它们无法动弹,无法反抗,只能被动地承受即将到来的攻击。他的力量在飞速消耗,他的能量核心在疯狂运转,发出刺耳的嗡鸣。

“断天者(Skycutor)!”吉吉国王(Dicking)娄浩凡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炸响,沙哑而急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现在!”

断天者(Skycutor)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他的深色长袍在真空中轻轻飘动,那双空洞的眼眸中没有情绪,只有一种深沉的、冰冷的专注。他的双手抬起,十指张开,指尖凝聚着几乎看不见的能量波动。那波动无声无息,没有光芒,没有热量,只有一种纯粹的、绝对的切割力。他是塞勒涅联邦最强大的改基因战士,他的能力是从概念层面“切断”一切存在的东西。

他的双手猛地一挥。无形的斩击从他的指尖射出,在真空中无声地划过。那斩击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光线在弯折,引力在波动。那些被吉吉国王(Dicking)娄浩凡控制住的顶碳人如同被无形的巨刃劈开——装甲断裂,切口光滑如镜,边缘还有能量燃烧后的暗红色痕迹;内部结构暴露,管线断裂,能量液在太空中凝结成冰晶;能量核心碎裂,最后的光芒在黑暗中一闪而灭。

一具,两具,三具……十具,二十具,三十具……数十具顶碳人的残骸在太空中四散飘浮,它们的切口整齐得如同被激光切割机切开的钢板,它们的眼睛一个接一个地熄灭。断天者(Skycutor)收回手,那双空洞的眼眸中没有得意,没有疲惫,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机械的平静。他转过身,望向另一个方向,那里还有更多的顶碳人在等着他。

吉吉国王(Dicking)娄浩凡喘着粗气,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的金属义肢在过载中发出刺耳的嗡鸣,那是能量管线在警告他——极限快到了。他的能量核心的温度已经升到了危险的程度,如果他再继续这样大规模地控制顶碳人,他的核心可能会熔毁,他的身体可能会报废。但他没有停。他不能停。每多控制一具顶碳人,断天者(Skycutor)就能多斩杀一具。每多斩杀一具,他们离胜利就近一步。

“再来。”他说。声音沙哑,但坚定。

霄元(RayTochter)的战场在另一侧。她的身影在敌群中穿梭,速度快到极致,在星空中留下一道道银灰色的残影。她的双手握着两把能量短刃,刀刃上流转着幽蓝色的光芒,每一次挥斩都带起一蓬黑色的能量液。她的战斗方式与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有犹豫,不再有保留,只有纯粹的、高效的杀戮。她的浅蓝色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深沉的、冰冷的平静,那不是麻木,不是绝望,而是将所有的情感都压到了最深处,将自己的身体变成一柄没有感情的利刃。

她的身形在空中猛地一转,躲过一具顶碳人的高频振荡刃。那振荡刃擦着她的脖颈掠过,带起的气流将她的银灰色短发吹得向后飘起。她的身体在空中旋转了三百六十度,左手短刃刺入了那具顶碳人的咽喉——装甲的缝隙处,能量护盾的薄弱点。刀刃穿透了内部的管线,切断了它的控制系统。那顶碳人的冰蓝色光学镜头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了。她的右手短刃同时挥出,斩向另一具顶碳人的腰际,将它的动力系统切断。那具顶碳人的身体猛地一沉,推进器熄灭了,它开始在太空中缓缓飘浮。

三具泰森战舰的军官从不同方向冲来。他们穿着深灰色的作战服,胸口绣着泰森文明的徽记。他们的手中握着能量剑,剑身上流转着紫色的光芒。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配合多年的战友,三柄剑从三个方向同时刺向霄元(RayTochter),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霄元(RayTochter)没有后退,没有躲避。她的浅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计算。她计算着三柄剑的速度、角度和轨迹。她没有时间——她的速度在这三个方向上都无法同时躲避。但她不需要躲避。她的身体猛地向下沉去,如同一块坠落的石头,速度快到她的残影还在原地,她的本体已经移到了下方。

三柄剑刺穿了她的残影。三名军官愣住了,那短暂的愣神就是他们的死亡。霄元(RayTochter)的身影从下方升起,左手短刃刺入左边军官的腹部,右手短刃划过中间军官的咽喉,她的膝盖顶入了右边军官的胸口。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真空中无法传播,但那三名军官身体扭曲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三具尸体在太空中缓缓飘浮,他们的眼睛还睁着,脸上还残留着死前的惊恐。

娄八月(Financer)悬浮在远处,望着霄元(RayTochter)的战斗,那双精明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见过无数战士——在王瑞的帝国里,强者如云,战士如雨。他见过无数精英的战斗。但他从来没有见过霄元(RayTochter)战斗。在他印象中,霄元只是一个沉默的、总是站在王瑞身后的皇女。她从来不说话,从来不主动出现在任何场合,从来不在任何战斗中露面。她只是王瑞身边的一个装饰品。

他从来不知道她这么强。强到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三名泰森军官,强到可以在顶碳人的围攻中从容穿梭,强到让那些注射了超能力血清的瑞星精英都不敢轻易靠近。她的速度、力量、反应、战斗直觉——每一个指标都是顶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教科书级别的。她不是一个装饰品,她是一柄被藏在鞘中的利刃。王瑞一直把她藏起来,不让她展示锋芒。

“她一直在隐藏实力。”娄八月(Financer)喃喃道,声音很轻。“也可能是她根本没有机会展示。”

张毫(Debonair)的身影出现在娄八月(Financer)身边,那件深紫色的立领长袍在真空中轻轻飘动,黑色天鹅绒披风垂在身后,边缘绣着瑞星帝国新皇室的银色星辰图案。他的目光也落在霄元(RayTochter)身上,那双深棕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深沉的、说不清的心疼。

“她不是为了王瑞战斗。”张毫(Debonair)说,声音很低,很低。“她是为了她自己。这是她第一次为自己战斗。以前她所有的战斗,都是王瑞的命令。她去征服,去杀戮,去摧毁——不是因为她想,而是因为王瑞让她想。她像一把被握在别人手里的刀,指向哪里,就砍向哪里。现在刀在自己手里了。她在选择自己要砍的方向。”

娄八月(Financer)没有回答。他将晶体货币重新握紧,转身面对另一个方向。那里,一队注射了超能力血清的瑞星士兵正在冲向同盟的舰队。他们的速度快到极致,在星空中留下一道道金色的轨迹,他们的能量剑在黑暗中闪烁着刺目的光芒,他们的眼睛灿金色,如同王瑞的眼睛,只是暗淡了许多。娄八月(Financer)抬起手,晶体货币在他指间翻转,一道道能量束从货币中射出,在太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的光网。

那些瑞星士兵被能量束击中——有的被击飞,有的被击穿,有的被能量束缠绕住无法挣脱。但他们的数量太多了,太强了,太快了。一束能量束击中了一个瑞星士兵的胸口,他的身体向后飞出了几十米,但他稳住了,又冲了回来。另一束能量束击中了他的肩膀,他的左臂垂了下去,但他的右手还握着剑,他的速度没有减慢。娄八月(Financer)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手指翻转得更快了,晶体货币在他指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如同急雨敲打窗棂。

“不管怎么样,她现在站在我们这边。”娄八月(Financer)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释然。“这就够了。至于她以前是什么人,以后会是什么人——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在和我们并肩作战。”

李穆闰(Exercitus)的剑斩在了一个瑞星军官的剑上。两柄能量剑碰撞,火花四溅,在黑暗中绽放出一朵小小的、转瞬即逝的金色花朵。那军官的身材比李穆闰(Exercitus)高出半头,肩膀宽阔,肌肉虬结,他的能量剑比李穆闰的剑重了一倍,每一次挥斩都带着千钧之力。他的眼睛是灿金色的——那是注射了超能力血清后最常见的特征。他的嘴角挂着一抹狰狞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得意,有嘲讽,也有一种嗜血的渴望。

李穆闰(Exercitus)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的胸口中了那军官一拳,肋骨断了三根,每一次呼吸都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每一次心跳都让断裂的骨头摩擦出细微的声响。他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已经抬不起来了,那是被那军官的能量剑斩中后留下的伤口——剑刃切开了他的制服,切开了他的皮肤,切开了他的肌肉,一直切到骨头。他的银蓝制服上满是血迹,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但他的眼睛依然锐利,依然燃烧着战意,他的右手依然握着剑,他的背依然挺直。

他猛地向前冲去。不是冲向那军官的正面,而是冲向他的左侧——那是他观察了很久才发现的一个微小的破绽。那军官是右撇子,所有的攻击重心都在右侧,他的左侧防御比右侧弱,他的反应速度在左侧也比右侧慢了一个毫秒。一个毫秒,在普通人的世界里微不足道,在李穆闰(Exercitus)这样的战士面前,就是一个生死攸关的间隙。

他的剑从下往上挑起,直刺那军官的腋下。那里是装甲最薄的地方,是能量护盾覆盖最弱的区域,是瑞星人身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他的剑尖凝聚着他全部的力量,那力量在他的剑身上流转,发出刺目的幽蓝色光芒。

那军官的反应很快,他的左手猛地向下拍去,想要挡住那一剑。但他的速度慢了一瞬。只是一瞬。李穆闰(Exercitus)的剑刺穿了他的腋下,贯穿了他的胸腔,从他的后背穿出。那军官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开,鲜血从嘴角涌出,在太空中凝成红色的冰晶。他的身体僵住了,手中的能量剑滑落,在太空中旋转着飘远。他的灿金色眼睛中的光芒在几秒钟内就熄灭了,如同被风吹灭的蜡烛。

李穆闰(Exercitus)抽出剑,那军官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在太空中缓缓飘浮。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他的手臂在颤抖,他的腿在发抖。他受了重伤,能量几乎耗尽,鲜血从他的伤口不断渗出,在太空中形成一团红色的雾。但他还活着。他赢了。他站在那个军官的尸体旁边,剑尖低垂,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额头上满是汗水,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他的嘴角在微微上扬——那是一个笑容,一个疲惫的、带着一丝释然的笑容。

又一个身影从远处飞来。速度更快,气势更强,周身凝聚着金色的光芒,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他的眼睛是灿金色的——比刚才那个军官更加明亮,更加刺目,带着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王瑞风格”的压迫感。他的手中没有剑,他的拳头就是他的武器。他的目标很明显——李穆闰(Exercitus)。他已经受了重伤,能量几乎耗尽,没有力气再战斗了。

李穆闰(Exercitus)咬紧牙关,抬起了手中的剑。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个人。他的力量已经耗尽,他的伤势太重,他的反应已经迟钝。他的剑在手中颤抖,他的手臂在发抖,他的腿在发软。但他不会逃。他不能逃。他是帝国的上将,他不会在战场上背对敌人。

那军官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一道淡蓝色的火焰从侧面射来,如同一道火墙,横亘在李穆闰(Exercitus)和那军官之间。那火焰的温度极高,高到那军官不得不减速,不得不后退,不得不改变方向。那火焰的颜色是淡蓝色的,如同夏日的天空,如同深海的光芒。那火焰中蕴含的能量是恐怖的,足以熔化合金,足以蒸发水,足以让任何敢于靠近的生物化为灰烬。

那乇(Nazhe)李竟义的身影从火焰中走出。他的周身燃烧着炽烈的淡蓝色火焰,那些火焰在他周围翻涌、跳跃、旋转,如同有生命的东西。他的眼睛中跳动着火苗,那是真空之火在他体内燃烧的证明。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深沉的、冰冷的专注。他的手中凝聚着火焰,那些火焰在他掌心形成一个炽烈的火球,火球的温度在急剧上升,颜色从淡蓝变成炽白,从炽白变成一种无法描述的颜色。

“你现在不是他的对手,你需要休息。”那乇(Nazhe)李竟义说,声音很平,很稳。“退后。我来。”

李穆闰(Exercitus)没有争辩。他退后了。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他的视野在变暗。他握着剑的手在颤抖,他的腿在发软,他的身体在摇晃。他需要休息,需要治疗,需要从这场战斗中暂时退出来。他退到了战场边缘,靠着一艘同盟战舰的残骸,大口喘着气。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乇(Nazhe)李竟义的背影。

那乇(Nazhe)李竟义和那军官的战斗开始了。火焰与金光交织,能量与能量碰撞。那乇的火焰如同有生命般翻涌,从那军官的四面八方涌去,化作一条条火焰的长鞭,火焰的利刃,火焰的盾牌,逼得他不断后退。那军官的金光如同利刃,不断切割着那乇的火焰护盾,每一次切割都带起一片火花。两人在星空中缠斗,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力量大到周围的战舰残骸都在他们的冲击波中碎裂。

碳板侠(Carbonman)段锐在战场的另一侧。他的战甲上的金色纹路在燃烧,那些巅峰金属的纹路在黑暗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如同一条条流动的岩浆。他的能量核心在疯狂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那声音在他的胸腔中回荡,让他感到一阵阵的震动。他的双手握着两柄能量长枪,枪身上流转着幽蓝色的光芒,枪尖凝聚着足以击穿装甲的力量。他的身影在敌群中穿梭,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具顶碳人的倒下,每一次挥枪都带起一蓬黑色的能量液。

但他是普通人。没有超能力,没有强化,没有注射血清。他能站在这里,全靠他的战甲和他的技术。他的每一分力量,都来自他的技术。他的每一次战斗,都靠他的技术弥补。

他的反应速度比不上那些注射了血清的瑞星人。他的瞳孔无法捕捉那些金色的残影,他的神经无法在毫秒之间做出反应。他他的耐力比不上那些受过严格训练的泰森军官。他的能量核心在高温中运转,效率在下降,他的身体在疲惫,他的反应在迟钝。

他只能一个一个地杀,一个一个地打,一个一个地磨。用战术弥补反应速度的不足,用技巧弥补力量的不足,用意志弥补耐力的不足。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地球人罢了。

紫耳彩龟(Purple-turtle)许紧辰的紫色力场护盾在她周围张开,那护盾的颜色是淡紫色的,半透明的,如同一层薄薄的玻璃。三具顶碳人同时从三个方向冲来,它们的拳头凝聚着能量,高频振荡刃在星空中闪烁着寒光,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将她撕碎。

她是注射了超能力血清的瑞星精英,战力在这些人中是顶尖的。她的力场护盾可以挡住顶碳人的全力一击,可以吸收能量束的冲击,可以偏转高频振荡刃的方向。她的速度可以让她在敌群中从容穿梭,可以让她在敌人的攻击到来之前就已经离开了原位。她的力量可以让她一拳击碎一具顶碳人的头颅,可以让泰森军官在她的拳头下筋骨断裂。

但她的身体出卖了她。

她的动作突然僵住了。那一瞬间,她的意识还在,她的眼睛还能看到,她的耳朵还能听到——但她的身体不再听从她的命令。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的脚不再移动,她的护盾在她周围闪烁着,却没有继续张开的迹象。她的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她的腿在微微颤抖,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她的眼睛中满是恐惧和愤怒——她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死机。超能力血清的副作用又发作了。

这是第二次了。第一次在张毫(Debonair)的飞船上,持续了十几秒。那一次,她醒来的时候,张毫正站在她面前,那双深棕色的眼眸中满是审视和评估。

三具顶碳人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它们的冰蓝色光学镜头闪烁着,同时冲向紫耳彩龟(Purple-turtle)许紧辰。它们的拳头凝聚着能量,高频振荡刃在星空中闪烁着寒光,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在她恢复之前,将她撕碎。

一道黑色的流光从侧面冲来。狂野侠(Wildman)张假朔的黑色披风在真空中猎猎作响,那披风的边缘已经破损,上面沾满了顶碳人的能量液和瑞星人的鲜血。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在星空中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那残影久久不散,如同一道凝固的黑暗。他的双手凝聚着能量刃,那能量刃是他用自身的能量凝聚而成的,锋利的可以斩断钢铁。他一刀斩下了第一具顶碳人的头颅,那头颅在太空中旋转着飞远,冰蓝色的光学镜头还在闪烁,像是在疑惑自己为什么突然看到了自己的身体。第二刀刺穿了第二具顶碳人的胸口,他的能量刃精准地插入了能量核心的缝隙,将它的核心击碎,那顶碳人的眼睛瞬间熄灭,身体软软地倒下。第三具顶碳人举起拳头砸向他,他用左臂挡住了那一拳,那拳头砸在他的左臂上,骨裂的声音在真空中无法传播,但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他的右手的能量刃直刺那顶碳人的咽喉,从装甲的缝隙中插入,贯穿了它的控制系统。

三具顶碳人的残骸在太空中飘浮。狂野侠(Wildman)张假朔甩了甩手上的能量液,转过身,一把抓住紫耳彩龟(Purple-turtle)许紧辰的肩膀,将她从危险区域拖了出来。他的动作很快,很粗暴,但很有效。他拖着她在星空中飞了一段距离,一直到一块战舰残骸的后面。那里相对安全,暂时没有敌人。

合金骨(Alloy-bone)陈靖寒从另一侧飞来,他的身躯凝固成一尊坚硬的雕塑,挡在紫耳彩龟(Purple-turtle)许紧辰面前,形成一道金属屏障。他的金属皮肤在星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他的关节处有微弱的蓝光闪烁,那是他的能量在流动。他的眼睛扫视着周围,捕捉着任何可能靠近的威胁。他的身体在需要的时候可以变形,可以化作利刃,可以化作盾牌,可以化作任何他需要的形状。此时,他选择化作一堵墙,一堵不会倒塌的墙。

“她怎么了?”合金骨(Alloy-bone)陈靖寒的声音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在通讯频道中响起,那声音冷硬而平稳,如同两块金属在碰撞。

“不知道。”狂野侠(Wildman)张假朔的呼吸有些急促,他的披风上沾满了顶碳人的能量液,那些黑色的液体在星光下反射着暗淡的光芒。“还记得小坤说,他上次与华瑞交手时,华瑞也突然动不了,像死机了一样。”

紫耳彩龟(Purple-turtle)许紧辰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的手抬了起来,她的眼睛眨了眨,她的呼吸恢复了正常。死机结束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看着那些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她的眼中满是恐惧——不是对敌人的恐惧,而是对自己的恐惧。她不知道下一次死机会在什么时候,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我没事。”她说,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在对狂野侠(Wildman)张假朔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让我回去。”

“你确定?”狂野侠(Wildman)张假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疑,一丝担忧。他的黑色披风在真空中轻轻飘动,他的眼睛在头盔的缝隙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确定。”紫耳彩龟(Purple-turtle)许紧辰从战舰残骸后面飞了出来,她的紫色力场护盾在她周围重新张开,那护盾的颜色比之前暗淡了一些,但依然坚固。“我不能停。一停下来,就会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让我战斗。至少战斗的时候,不需要想。”

她冲回了战场。她的速度快了,她的攻击更猛烈了。她像是在用战斗惩罚自己,用每一次出击驱赶那些恐惧,用每一次斩杀麻痹那些记忆。她没有回头。

杰森奥特曼(Ultraman Jason)张勋圣的身躯在星空中如同一座巨塔。他的红银色战衣在星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那光芒如同燃烧的火焰,如同流动的岩浆。他的能量核心在他胸前跳动,每一次脉动都释放出一圈圈金色的能量涟漪,那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周围的战舰碎片都推得更远。他的拳头比一艘小型战舰还大,每一拳砸下去,都能将一具顶碳人砸成铁饼,将一艘泰森战舰的舰桥砸成废墟。他的能量光束从他胸前的能量核心射出,粗大的金色光束横扫战场,将一排泰森战舰拦腰斩断,将数十具顶碳人化为灰烬。

但他的体型太大了。他的受击面积大得惊人,大到每一个敌人都能轻易瞄准他。能量束从四面八方射来,打在他的身上,在战衣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那些痕迹如同被火烧过的伤疤。高频振荡刃斩在他的手臂上,在装甲上留下深深的划痕,那些划痕如同被利爪抓过留下的痕迹。导弹在他的胸口爆炸,火光吞没了他的上半身,那火光照亮了周围的黑暗,如同一个小型的太阳在燃烧。

他很疼。不是一般的疼,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撕裂肌肉的、让他想要大声喊叫的疼。但他不能喊。因为通讯频道是开着的,他喊出来的话,所有人都会听到。他的队友们会分心,会担忧,会因为他而做出错误的判断。他是杰森奥特曼(Ultraman Jason)张勋圣,他是时代少侠团的领导者,他不能在战场上喊疼。

又一波能量束击中了他的后背。他的战衣上又多了一道焦黑的痕迹,他的肌肉在抽搐,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他在星空中踉跄了一步,差点失去平衡。他的身体晃了晃,他的左膝弯了一下,然后他又站直了。他不能倒下。

“这样不行。”他低声说,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低沉而沙哑。“我的受击面积太大了。”

思虑再三后,他决定缩小。他的身躯开始收缩。那近百米高的红银色巨塔在星空中缓缓变小,如同一个泄了气的气球,如同一个正在退潮的海洋。他的皮肤在收缩,他的肌肉在压缩,他的骨骼在缩短。他的能量核心的光芒也跟着变暗,从刺目的金色变成了柔和的橙色,从刺目的金色变成了柔和的橙色。几秒钟后,他缩小到了原来的三分之一——大约三十米高。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感受着新的身体比例。战衣上的伤口还在,但疼得不那么厉害了。他的速度变快了,他的反应变灵敏了,他的受击面积变小了,敌人不那么容易瞄准他了。但他的拳头变小了,他的力量变小了,他的能量光束变细了。他需要在速度和力量之间找到一个新的平衡。

“舒服多了。”他说。他的拳头砸向一具顶碳人,那一拳的力量并没有因为体型缩小而减弱太多,那具顶碳人的胸口凹陷下去,冰蓝色的光学镜头瞬间熄灭。但以前他可以一拳打穿三具顶碳人,现在只能打穿一具了。不过没关系,一具一具打,也一样。“就是没有之前那么爽了。”